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顾延州跪在地毯上。
那是一张昂贵的波斯地毯，此刻吸饱了雨水和绝望的重量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膝盖骨上。
他手里捧着那个泛黄的戒指盒。
金属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暗哑的铜色。
像是一只被剥去外壳的心脏，赤裸裸地跳动着。
夏知微站在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烟草、雨水和某种陈旧悲伤的气味。
她的指尖悬在那个红色的删除键上方。
一厘米。
两厘米。
系统界面上的进度条卡在99.9%。
【记忆清除进度：99.9%】
【警告：情感阻力过大，清除程序即将崩溃】
老陈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张黑色的终止符。
他的表情像一张没有折痕的白纸，冷漠，机械。
“顾先生。”
夏知微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顾延州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瞳孔涣散，却又死死盯着她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知微……”
他喊她的名字，像是在喊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“别走。”
“只要你不按下去。”
“我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。”
他向前爬了一小步。
膝盖在地毯上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夏知微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或者说，波澜已经被系统强制压制到了最低阈值。
她知道他在演。
他也知道她在演。
但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十秒。
如果不在午夜十二点前完成清除，她将永久绑定为他的附属品。
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顾延州。”
她叫他的全名。
语气礼貌，疏离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顾延州的手指收紧。
戒指盒里的丝绒衬垫凹陷下去。
他看着她。
看着她清澈见底、却空无一物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他突然笑了。
笑容苦涩，凄凉，却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我放手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。
但他没有站起来离开。
而是重新跪下。
这一次，他将戒指盒递到了夏知微的手边。
不是挽留。
是交权。
他把决定权，亲手交给了她。
“按吧。”
他说。
“让我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。”
夏知微愣了一下。
这不是她预想的剧本。
按照常理，他应该挣扎，应该愤怒，应该用尽一切手段留住她。
而不是这样。
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个戒指盒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目标主动放弃抵抗】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