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落地窗外炸开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夏知微站在办公桌前，指尖悬在那枚红色的删除键上方。
进度条显示：99%。
只差最后一步。
顾延州跪在地上。
西装革履，领带松散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他双手捧着那个泛黄的戒指盒，像捧着一颗破碎的心。
眼神从傲慢转为卑微的祈求。
“知微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哽咽，“别走。”
夏知微没有看他。
她看着老陈递过来的终端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冰冷的数据。
【警告：潜意识残留保护欲。生理排斥反应加剧。】
夏知微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那是身体对“爱”的本能抗拒。
系统正在侵蚀她的记忆。
一旦按下按钮，她将永久绑定为附属品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或者，彻底抹去他，也抹去自己的一部分。
“小姐。”
老陈机械的声音响起。
“倒计时剩下一分十二秒。”
“请确认执行。”
夏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顾延州。
那张脸，曾经是她噩梦的来源，也是她唯一的救赎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陌生的、苍白的面具。
“顾延州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，“你记得我们之间，有什么债务吗？”
顾延州愣了一下。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痕迹。
只有纯粹的、逻辑性的困惑。
“债务？”他重复着这个词，眉头微蹙。
夏知微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情书，也不是悔过书。
而是一份伪造的《巨额债务协议》。
金额：十亿。
债权人：夏知微。
债务人：顾延州。
条款简单粗暴。
只要签下名字，他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指令，直至还清债务。
否则，法律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，并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。
这是她利用他“失忆后只认逻辑”的特性，设下的测试。
也是确认控制权的最后一道锁。
顾延州接过文件。
他没有看金额，也没有问原因。
他只是快速扫视了一遍条款。
目光停留在签名栏。
然后，拿起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，夏知微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遥远。
她看见顾延州的瞳孔深处，闪过一行极小的代码。
【记忆备份已同步至云端服务器第7区】
那行代码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夏知微看见了。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股恶心感愈发强烈，几乎让她呕吐。
老陈在一旁冷冷地看着。
手里紧紧攥着终止符。
“签字吧。”夏知微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签完，我就考虑留下。”
顾延州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那笑容完美无缺，却冰冷刺骨。
“请问，需要我立刻开始偿还吗？”
他问得认真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。
仿佛只要签下这个名字，就能获得某种存在的意义。
夏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个爱她的顾延州，死了。
现在的他，只是一台完美的执行机器。
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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