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苏念站在玄关处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孤冷的声响。
施远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深灰色的西装皱巴巴地堆在身上，领带被扯松，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那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。
这一章，它从谈判桌回到了他的掌心，却不再是筹码，而是罪证。
“进来。”施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。
苏念没有动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。
“施先生，冷静期还有四小时结束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想在这里演完最后一场戏，还是去民政局？”
施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不再锐利，而是布满血丝，眼底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慌乱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似乎失去了力气，又重重跌回沙发。
“念念，”他唤那个久违的昵称，语气里带着乞求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苏念淡淡地说，“陈律师已经把所有材料归档。你转移资产、内幕交易，每一笔都有记录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施远猛地抓住那张纸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份确认书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指着那行签名，“是你签的。只要我撤销申请，只要法院还没裁定，你就还是受益人！”
他在赌。
赌苏念对这段感情还有一丝留恋，赌她会因为害怕失去既得利益而犹豫。
他以为删除名字是威慑，却不知道，那只是苏念设下的陷阱。
第一章她签字，生效。
第二章他撤回，无效但留痕。
第三章律师函送达，对抗升级。
第四章公开条款，舆论介入。
第五章私下谈判，权力反转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尘埃落定。
这张纸，现在只证明了他试图通过欺诈手段剥夺苏念权利的意图。
苏念看着他滑稽的表演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。
“施远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以为删掉我的名字，就能让我离不开你？或者至少，让我陷入被动？”
她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冷冽的空气在他们之间凝固。
施远仰头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声干涩刺耳。
“苏念，你真狠。”
他说：“你早就知道我在做空苏家的股票，对吧？”
苏念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这是她瞒着他的秘密。
她不仅知道，还保留了完整的证据链。
但她没有解释。
多余的废话，只会暴露底牌。
“我不关心你怎么做空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只关心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。”
就在这时，玄关的门铃响了。
急促，连绵不绝。
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施远浑身一颤，看向门口，仿佛那里站着的是警察。
苏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林助理安排的“惊喜”。
门开了。
林助理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她没有看施远一眼，径直走到苏念身边。
“苏总，车备好了。”林助理的声音很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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