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像无数颗石子，狠狠撞击着落地窗的玻璃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被抽干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任远坐在单人沙发上，膝盖上放着那部属于秦岚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冷白，没有温度。
秦岚站在阳台门边，手里攥着一件湿透的雨衣。
她的头发还在滴水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板上。
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「把雨衣放下。」
任远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雷声。
他并没有抬头，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。
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秦岚僵在原地。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。
阿K的头像依然在那里。
只是旁边多了一个灰色的标签：「仅聊天」。
这是任远刚才亲手加上的。
这意味着，秦岚不能再通过朋友圈窥探他的生活。
也不能再点赞或评论任何动态。
他们之间的连接，被压缩到了最极致的单向度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秦岚的声音有些哑。
任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意思是，你不需要知道他在干什么。」
「也不需要让他知道你在看什么。」
「这是最高效的信息隔离。」
秦岚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「我只是想回个表情包。」
「这也不行吗？」
任远皱了皱眉。
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不解。
「表情包具有歧义性。」
「它的语义模糊，容易被误解为挑衅或暧昧。」
「在婚姻沟通中，清晰是第一位的。」
「如果你需要表达情绪，请用文字。」
「而且，要经过我的审核。」
秦岚愣住了。
审核？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
「任远，你是丈夫，还是狱警？」
任远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种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秦岚，你不要激动。」
「我是在帮你建立边界感。」
「你和阿K的互动，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。」
「那些表情包，那些撤回的消息，那些深夜的对话……」
「它们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。」
「在这个系统里，我是局外人。」
「我不喜欢这种感觉。」
秦岚的手指紧紧扣住阳台门的把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那是三年前的事了！」
她突然提高音量，试图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「那时候我们刚结婚，你很忙，我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任远打断了她。
语气依旧平稳。
「我记得很清楚。」
「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。」
「你因为同事聚会晚归，我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。」
「后来我发现，你和那个男同事聊天的频率，比和我说话还多。」
秦岚的心猛地一缩。
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。
是的，那时候。
那时候的她，以为这只是正常的社交。
以为只要心里装着家，外面的风花雪月就只是风景。
她没想到，任远记得这么清楚。
连细节都记得如此精准。
「所以呢？」
秦岚冷笑一声，尽管眼眶有些发红。
「你要我为了迎合你的安全感，切断所有异性朋友？」
「这不叫爱，这叫控制。」
任远站起身。
他走到秦岚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挡住了窗外的闪电。
「秦岚，你看问题总是太理想化。」
「婚姻不是乌托邦。」
「婚姻是契约。」
「既然签了字，就要遵守条款。」
「第一条：忠诚。」
「第二条：透明。」
「第三条：排他。」
「阿K的存在，违反了第二和第三条。」
「所以我必须修正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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