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6点21分。
会议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空调早已停摆，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轰鸣，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韩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甲的边缘，直到那层死皮被抠破，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没时间感受疼痛。
屏幕上，那个该死的“恢复进度条”正疯狂跳动。
99%……99%……
它卡住了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，翅膀还在颤动，却再也飞不出去。
范世杰站在门口，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，铂金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那种温和而残忍的眼神，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签署的离婚协议，而不是一个正在毁灭证据的罪犯。
“韩律师，”范世杰的声音优雅得令人作呕，“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。”
老赵跟在后面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电磁脉冲枪（EMP）。
那东西看起来像个改装过的吹风机，但韩东知道，只要按下开关，这一整层楼的电子存储介质都会变成废铁。
包括韩东刚刚拼凑起来的真相。
两名黑衣保安堵住了走廊的另一端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像两尊没有灵魂的石像。
韩东看了一眼时间。
备用电源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。
三分钟。
这是最后的三分钟。
“视频不在U盘里。”韩东突然开口，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，“它在深层扇区。陈默把它藏在了物理介质的盲区。”
范世杰眉头微皱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我在说法律。”韩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讽刺的笑，“你说证据链断裂？不，只是转移了位置。只要我找到它，你就永远别想净身出户。”
“老赵，动手。”范世杰不再废话，挥了挥手。
老赵举起EMP枪，瞄准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真的扣下去。
但他不敢违抗命令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得罪范世杰比失业更可怕。
韩东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常规手段已经失效。
必须制造混乱。
必须切断退路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鼠标，不是砸向键盘，而是狠狠砸向了墙上的光纤接口保护盖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保护盖碎裂。
露出里面脆弱的光纤线缆。
“你疯了！”老赵惊呼。
韩东没有回答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一根细长的金属笔——那是他刚才用来撬开U盘外壳的工具——插进了光纤接口的缝隙中。
然后，用力一拧。
断裂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整个会议室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不，不是熄灭。
是屏幕黑了。
路由器、交换机、甚至手机信号塔的信号格，全部归零。
整栋写字楼的网络，在这一刻彻底瘫痪。
黑暗笼罩了一切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红光，像血一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“断网了？”范世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