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提示：倒计时 00:02】
两秒。
秦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庞大的东西吞噬了。
那柄染血的玄铁匕首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宋辞脚边的泥水里。
它不再锋利。
刀身崩裂后的碎片，像是一堆生锈的铁屑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契约终结的味道。
也是记忆重组的开始。
【系统提示：倒计时 00:01】
一秒。
秦晚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跨过了“秦晚”这个个体的局限。
地门轰然洞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怪物嘶吼。
没有深渊般的黑暗吞噬。
涌出来的，是声音。
成千上万个声音。
重叠在一起。
凄厉。
绝望。
却又整齐划一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”
“我是你……”
秦晚僵在原地。
她的视线被无数张脸填满。
每一张脸，都和她一模一样。
苍白的皮肤。
破碎的发丝。
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她们穿着和秦晚一样的黑衣。
身上带着同样的伤口。
有的缺了胳膊。
有的断了腿。
有的连头颅都不翼而飞，只剩下一截还在抽搐的脖颈。
这是替身的坟墓。
宋老爷为了维持家族暗卫的忠诚，批量制造、批量销毁的“影子”。
它们不是鬼魂。
它们是数据。
是被删除的记忆残渣。
【系统警告：精神负荷过载 3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。
秦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些声音钻进她的耳朵，变成尖锐的针，刺入她的大脑皮层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好冷……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温暖的记忆碎片开始崩塌。
母亲的笑容变得扭曲。
父亲的教诲变成嘲弄。
甚至连宋辞那张轻蔑的脸，也在无数张相似面孔的挤压下，逐渐模糊。
她快要忘了自己是谁。
她快要变成这千万个“影子”中的一个。
成为毫无意义的背景板。
成为宋家养料的一部分。
不。
不能退。
秦晚咬紧牙关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她想起了老管家的话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等谁？
当然不是等她这种待宰的羔羊。
是在等一个能承载这一切的容器。
一个能统御所有虚假记忆的“主脑”。
宋辞站在不远处。
他靠在墙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晚。
那里没有了轻蔑。
没有了傲慢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。
他在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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