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玄关的感应灯昏黄地亮着，将顾深湿透的身影拉得极长。
他站在那里，西装衬衫紧紧贴在肌肉线条上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浅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骨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防线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为了盖过外面的雷声。
她盯着顾深的眼睛，试图在那片深邃的黑海里找到一丝慌乱。
但顾深只是微微歪头，目光落在她紧握伞柄的手指上。
那里指节泛白，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“什么答案？”
顾深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刚淋过雨的沙哑，听起来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在装傻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再让他牵着鼻子走。
那张收据上的签名笔迹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喉咙里。
如果那个签名不是他，或者不仅仅是他……
那么这几个月来，她所感知到的“孤独”，究竟是谁在陪伴？
又是谁，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切？
监控。
这个词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第一章时，她曾在楼道里看到过可疑的设备；第三章，她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些被移动过的痕迹。
而顾深，是唯一一个拥有权限进入公共区域的人。
“关于监控。”
林浅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这一举动让顾深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他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。
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湿润的皮肤。
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：我不怕你的试探，甚至享受这种对峙。
“公寓楼道的监控，”林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最近是不是修过？”
顾深挑了挑眉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林浅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她的眼神里有恐惧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期待他承认，又害怕他承认。
真是有趣。
“你是说上周那次例行维护？”
顾深反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物业说是线路老化，需要更换主机。”
“所以，”林浅紧追不舍，“那些丢失的数据，是你删的吗？”
顾深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林小姐，想象力太丰富，有时候是一种负担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空气，指向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“比起关心那些虚无缥缈的数据，你不觉得这把伞更值得你关注吗？”
林浅愣了一下。
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下。
那把伞静静地躺在她怀里，伞面收拢，黑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雨水的光泽。
就在刚才，她无意间触碰到了伞柄末端的一个金属环。
那是伞骨连接处的加固装置。
之前断裂的那根伞骨，就是从这里受力折断的。
而现在，那个位置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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