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郊外,废弃玻璃花房。
盛夏午后的雷暴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在头顶疯狂撞击着早已破碎的玻璃穹顶。
雨水混合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,顺着裂缝灌进来,在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霍清秋跪在泥泞中,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断裂却绝不弯曲的钢针。
头顶上方三尺处,一把黑伞缓缓降下。
伞面漆黑如墨,边缘滴落的水珠砸在她的脸颊上,冰冷刺骨。
这把伞挡住了即将落下的暴雨,也挡住了顾宴臣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残忍。
这是他们分手纪念日,也是他决定清理门户的日子。
他想看看这只养了多年的金丝雀,在绝境中会如何挣扎取悦他。
“清秋。”
顾宴臣的声音慵懒而戏谑,带着上位者漫不经心的轻慢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深邃却空洞的眼睛。
手里那枚银质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开合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为这场猎杀游戏倒数。
霍清秋没有哭喊,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声音平稳,毫无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财务报表。
“顾总,雨太大了。”
她说,“这伞,我接了。”
她的手伸出去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伞柄。
那一刻,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情。
只有一种被囚禁在透明牢笼中的窒息感。
这就是代价。
她要放弃‘替身’的身份认同,亲手撕碎自己曾珍视的爱情幻象。
并在精神上彻底凌驾于曾经的爱人之上。
承受巨大的情感剥离痛苦。
但她必须活过今天中午。
系统提示‘死亡倒计时’已归零。
若不能在顾宴臣动手前达成交易,将被抹杀。
顾宴臣眯起眼,似乎对这份平静感到意外。
他享受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,霍清秋的求生欲是他最大的乐趣来源。
所以他故意不杀也不放。
“你变了。”
他说,“以前你会哭着抱住我的腿,求我不要离开。”
霍清秋接过伞,撑开。
黑色的伞面在她头顶展开,形成一道狭窄的物理屏障。
视线被阻隔,世界只剩下伞下的这一方寸之地。
“人总会变的,顾总。”
她淡淡地说,“尤其是当你知道,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时候。”
顾宴臣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打火机的盖子停在半空。
他走近一步,皮鞋踩进泥水里,溅起肮脏的水花。
“哦?什么东西?”
他俯下身,气息喷在她的耳畔。
霍清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那是他用来掩盖罪恶的味道。
“比如……”
霍清秋从湿透的衣兜里,掏出一个U盘。
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比如,霍家旁系被操控的证据。”
顾宴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早已发现霍清秋并非原来的那个霍清秋,但他并不在意,只要听话就行。
可现在,这个听话的玩偶,竟然亮出了獠牙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他问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谈判。”
霍清秋说,“用这个,换我的命,和我离开这里的自由。”
顾宴臣笑了。
笑声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以为,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抢夺那个U盘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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