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雷暴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穹顶下的巨兽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低吼。
雨水顺着废弃花房破碎的玻璃缝隙倾泻而下,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无数浑浊的水洼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霍清秋站在暗室的中央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,等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进入高潮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鼓点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顾宴臣推门而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终落在霍清秋身上。
那一瞬间,霍清秋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他在看什么?
是在确认U盘是否还在原处?
还是在评估这只金丝雀此刻的心理防线?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顾宴臣收起手中的黑伞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伞尖触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是这把黑伞第三次出现在两人之间,也是它第一次被用作隔绝外界的物理屏障。
霍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顾宴臣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“方叔说,你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他的声音慵懒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。
“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?”
霍清秋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平稳,毫无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财务报表。
“不需要。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关于这个密码箱。”
霍清秋抬起手,指了指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保险柜。
顾宴臣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只保险柜上停留了半秒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“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产。”他说,“我不该动它。”
“是吗?”
霍清秋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可是顾总,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商业机密文件,需要设置只有霍家人才知道的生日密码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。
顾宴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他缓缓摘下眼镜,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上的水汽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意味着他正在从掌控者转变为审视者。
“清秋,”他重新戴上眼镜,语气变得柔和却危险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在说事实。”
霍清秋向前一步,逼近他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窗外带来的泥土腥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味道。
“前世,我以为你是爱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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