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公寓客厅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顾言洲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林浅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，泥水顺着裤脚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狼狈的深色污渍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脊背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冽的眼底，明明灭灭。
那是家族群的预览界面。
三条语音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第一条：「顾言洲，你在哪？」
第二条：「说话！求你……」
第三条：带着哭腔的破碎尾音，背景是刺耳的雨声和她压抑不住的啜泣。
这是禁忌。
婚约第42条明确规定：严禁在家族群发送任何情绪化语音。
违者，视为违约。
顾言洲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犹豫是否惩罚她。
而是犹豫，该如何处理这三条暴露了他软肋、也暴露了她心事的证据。
门铃响了。
尖锐，急促，不合时宜。
陈特助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，带着罕见的慌乱：「顾总，楼下堵满了媒体。廖小姐说……如果您现在出去，就是默认家暴弃妻。」
顾言洲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寒冰。
「让他们等着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林浅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浴室里的温暖早已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。
她知道顾言洲在想什么。
他想独自出门。
用他的方式，平息这场风暴。
就像过去五年一样。
把所有的脏水引向自己，把她干干净净地留在身后。
「你要走？」
林浅问。
顾言洲没有回头。
「躲不过。」
他说。
「这是他们想要的戏码。我若不出，你就更被动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林浅一步步走近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顾言洲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所以你打算再次牺牲我？」
顾言洲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复杂。
有厌恶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期待？
「林浅，别闹。」
他皱眉，语气冷淡。
「协议还在生效。你刚才发的语音，已经给了我足够的把柄。未来一个月，我会让你知道，违背规则的代价。」
他在威胁她。
用最擅长的方式。
可林浅没有退缩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手机。
顾言洲下意识握紧。
两人的手指在空中僵持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。
他的手掌冰凉，满是泥泞和水渍。
她的手掌温热，却在微微发抖。
「给我。」
林浅说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证明你不是在逃。」
林浅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里，此刻倒映着她倔强的脸。
「我要让他们知道，你是在等我回家。」
顾言洲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「你是顾太太，还是救世主？」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那种抗拒，近乎偏执。
仿佛在保护最后一块尊严。
又像是在保护……那个秘密。
林浅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。
她不再试图抢夺手机。
而是退后一步，拿出自己的手机。
打开蓝牙连接。
将顾言洲手中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，通过音频共享，投射到客厅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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