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冷冽气味。
陈默站在操作台旁，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眼神在彭青和那台布满接口的神经链接头盔之间游移。
“彭小姐，根据《人体实验伦理法案》第七修正案，未经批准的意识回溯属于非法医疗行为。”陈默的声音刻板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，“如果被发现，我们不仅会失去律师资格，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彭青没有看他。
她盯着桌上那份文件。
严氏集团30%股权转让确认书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张PDF预览图，也不再是直播间背景板上刺眼的红字。它是实体的，带着公章特有的油墨味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手机屏幕里的一行小字。
第二章，它成了直播事故的核心。
第三章，被严廷州的手捏得皱巴巴，试图掩盖真相。
第四章，以律师函的形式送达，带着法律冰冷的威慑。
第五章，在家族会议上投影于长桌中央，成为审判席上的罪证。
第六章，盖上公章，所有权变更生效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被撕开了一角。
不是物理上的撕裂，而是逻辑上的断裂。
“我要接入。”彭青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财务结算。
“那个‘欢迎回家’的警告，不是黑客攻击。”彭青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陈默脸上，“它是系统自检。我在问自己，谁写的剧本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将档案袋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记录的是严父生前的最后一次认知治疗数据。那是违规的。如果你现在回溯，可能会触发大脑的保护机制，导致永久性记忆损伤，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？”
“甚至你会分不清，哪段记忆是真的，哪段是被植入的。”
彭青拿起头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贴合着她的太阳穴。
“如果我分不清，那就由你来分辨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律师。你负责界定合法与非法。我负责找出真相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彭青戴上头盔的动作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就像严廷州转动蓝宝石戒指一样。
两个男人，两种姿态，同样的焦虑。
“连接建立。”陈默最终说道，声音低沉，“倒计时三秒。三、二、一。”
耳机里传来电流的嘶鸣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片死寂。
***
市中心，顶级公寓客厅。
晚上八点整。
聚光灯打在严廷州身上，将他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照得熠熠生辉。他坐在真皮沙发中央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，那是经过公关团队反复打磨过的“完美未婚夫”表情。
赵曼坐在他身旁，穿着高定礼服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她轻轻挽住严廷州的手臂，指尖划过他袖口的纽扣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严总终于公开恋情了！】
【这颜值，配得上严家少夫人吧？】
【前妻呢？怎么不提一下那个黄脸婆？】
【滚出去！别脏了严总的眼睛！】
严廷州轻笑了一声。
他端起面前的香槟杯，对着镜头举杯。
“感谢大家的支持。”他的语速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，“今天站在这里，我想告诉大家，过去的束缚已经结束。新的篇章，即将开启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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