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四十五分。
严氏集团总部，顶层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混合着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彭青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，严廷州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，肩膀僵硬。
身后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旁，赵曼正慌乱地擦拭着手腕上的红酒渍。
那件定制的高定西装袖口，已经染上了一片刺眼的猩红。
像血。
彭青没有看赵曼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散落的文件，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躺着一份文件。
《严氏集团30%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在第一章里，它只是彭青手机里一张模糊的PDF预览图，像素低得看不清条款。
在第二章的直播间背景板上，它是被放大到极致的红色加粗字体，刺痛了所有观众的眼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纸张边缘因为刚才激烈的拉扯而微微卷曲。
这是第三章。
它不再是屏幕里的幻影，也不是直播间的喧嚣。
它是实体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油墨味的权力契约。
彭青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文件的右上角。
“签字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严廷州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歪斜，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衬衫领口。
那双曾经轻浮自信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着彭青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。
但彭青打断了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“陈默律师已经在楼下备案了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字，证监会的调查就会从‘恶意收购’转为‘合法股权变更’。”
“否则，这就是侵吞国有资产。”
严廷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切断信号，只要让直播黑屏，就能把这一切变成一场误会。
他以为彭青只是在发泄情绪。
但他错了。
彭青不是在闹剧。
她在做手术。
一刀刀割掉他赖以生存的肿瘤。
赵曼突然尖叫起来。
她抓起桌上的红酒瓶，试图砸向那份文件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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