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业银行VIP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窒息的金钱味道。
这种味道不是香水，也不是雪茄，而是由无数张合同、印章和不可逆转的契约发酵而成的霉味。
江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，是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。
桌上没有文件，只有一部黑色的手机，屏幕朝下。
而在桌子对面，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。
一个是银行的高级客户经理，另一个是带着手铐的法警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岑氏集团CEO”，或者他背后的影子。
江晚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距离岑远那场炫耀新欢的直播结束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里，全网都在狂欢。
弹幕从最初的质疑，变成嘲讽，最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欢呼。
人们喜欢看豪门崩塌的故事，就像人们喜欢看高楼大厦在烈火中坍塌。
但江晚不在乎那些欢呼。
她在乎的是数字。
是此刻正在她脑海中疯狂跳动的数字。
三十二亿。
这是岑远父亲留下的烂摊子。
也是一把悬在岑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江小姐，”
客户经理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对方……对方还没到。”
江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里有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连线请求。
ID显示为：神秘访客。
那是岑远。
或者说，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江晚说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像念经一样陈述残酷的事实。
门被推开。
走进来的不是岑远。
而是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。
赵特助。
岑远的执行者，也是他最忠诚的狗。
赵特助的脸色惨白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的领带歪斜，西装上沾满了泥点。
显然，他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。
或者是，有人故意给他设了路障。
“江总……”
赵特助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您看，能不能再宽限一天？就一天！只要明天早上九点前，资金到位……”
江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赵特助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赵特助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想到江晚会如此直接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前妻应该是软弱的，是可以通过眼泪和回忆杀来操控的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直播间的画面投射到了VIP室巨大的投影幕布上。
岑远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背景不再是奢华的顶层公寓，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照在他凌乱的头发上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
“江晚！”
岑远在镜头前咆哮，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人！你懂什么是商业吗？你懂什么是资本运作吗？”
弹幕瞬间炸裂。
【哈哈哈，岑总疯了！】
【这就是所谓的深情男？连老婆都要踩一脚！】
【前面的别洗了，这男的根本就是个骗子！】
江晚看着屏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意，冷得像冰。
她拿起手机，按下了一个键。
直播间里，岑远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录音。
那是岑远三个月前，与某地下钱庄老板的通话记录。
录音里，岑远的声音谄媚而卑微：“王哥，再借我五千万……对，用那套别墅做抵押……不，不是我的，是我前妻名下的……放心，跑不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弹幕都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，更加疯狂的刷屏涌了上来。
【卧槽！这是真的？】
【所以岑远早就破产了？】
【难怪之前那么嚣张，原来是虚张声势！】
江晚转过头，看向赵特助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她问。
赵特助瘫软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全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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