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北京胡同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萧尘推开“夏氏钟表铺”厚重的木门时,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店内没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,切割出浑浊的空气尘埃。
夏师傅坐在柜台后,背对着门口,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萧尘走到柜台前,将那块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木桌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夏师傅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。
“修好了?”
语气里没有惊喜,只有警惕。
像是在审视一个刚刚越狱的囚犯。
萧尘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微微弯曲。
这是他在山上练功时的习惯动作——确认内力流动的状态。
此刻,他的经脉因为之前的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注意力全在那块表上。
表盖已经打开。
那枚贯穿了六章、让京城第一修表匠束手无策的游丝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擒纵叉之间。
它不再是断裂的两段,也不再是紧绷到极限的平衡态。
它自由了。
萧尘抬起眼皮,看着夏师傅的后脑勺。
“你弟弟的死,不是因为意外。”
萧尘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。
“是因为这块表里的游丝,锁住了当年的真相。你不敢修,不是怕修坏,是怕它走了,你就再也藏不住了。”
夏师傅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单眼放大镜还挂在鼻梁上,镜片碎裂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躯壳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萧尘指了指桌上的怀表。
“看。”
夏师傅低下头。
秒针跳动了。
*滴答。*
这一声,清脆得刺耳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节奏稳定,精准,没有任何迟疑。
那枚原本卡死的游丝,此刻如同呼吸般舒展收缩。
它不再是被外力强行拨动的傀儡,而是重新获得了生命的主宰。
每一秒的跳动,都在提醒夏师傅:时间不会停止,秘密也无法永远埋葬。
夏师傅盯着那枚游丝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伸手去摸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。
三十年前,哥哥就是在这块表停摆的那一刻,选择了沉默。
如今,表走了,沉默结束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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