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老旧修表铺的玻璃窗,震落了桌角的一粒灰尘。
傅青舟没有去拍那粒灰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反噬,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,顺着神经末梢往骨髓里钻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怀表就在桌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褚明远瘫坐在门口的泥泞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那块表。
也不敢看傅青舟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。
“老陈。”
傅青舟的声音很低,平缓得像钟表内部精密的咬合。
“去把后屋的暗房灯打开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傅青舟苍白的脸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小傅啊,你的手……”
老陈上前一步,想按住傅青舟的肩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傅青舟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知道自己在透支什么。
三十年的停摆,不仅仅是一块表的故障。
更是傅家三十年前那场被掩盖的真相。
现在,钥匙已经转动了。
门必须打开。
“钱不要了?人也不追了?”
老陈急了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手都废了,去医院!”
“医院治不好这个。”
傅青舟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有些东西,只有洗出来才能看见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怀表。
“褚老板想要它死,我就让它活一次。”
“就这一次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后屋。
背影单薄,却挺直如松。
小雅站在柜台后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刚才录下的视频。
褚明远的尖叫、钞票散落一地、还有傅青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住师傅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最终,她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停止录制键。
然后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。
一下,两下。
沉重,却坚定。
后屋的门虚掩着。
一股熟悉的化学药水味扑面而来。
显影液、定影液、还有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这是傅青舟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。
也是他在这条巷子里,苟延残喘三十年的理由。
傅青舟走进暗房。
红灯亮起。
昏黄的光线将世界切割成两个部分。
一半是黑暗,一半是血一般的红。
他将那张从夹层中取出的微缩照片,轻轻放在显影盘里。
照片很小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边缘还沾着一点表油的污渍。
在红光下,它显得模糊而神秘。
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傅青舟伸出左手。
左手是他的惯用手,也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他拿起镊子。
夹子尖端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右手传来的剧痛,通过脊椎传导到了左臂。
那种疼痛,像是在骨头缝里放了一把锉刀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。
他将照片浸入显影液。
液体接触相纸的瞬间,泛起一层细微的气泡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。
傅青舟盯着水面。
看着那些黑色的颗粒慢慢浮现。
先是轮廓。
然后是阴影。
最后是细节。
老陈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他怕打扰这神圣的时刻。
又怕傅青舟下一秒就会晕倒。
小雅也探进半个身子,屏住呼吸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红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,滋滋作响。
突然。
照片上的影像清晰了起来。
傅青舟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镊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看到了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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