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,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刺眼的红色数字:30,000,000。
武廷将那份标红的亏损报表重重摔在桃花心木桌面上,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,像是一记耳光甩在乔曼脸上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定制西装,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急促而轻蔑,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乔副总,”武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董事会不是过家家。三千万的窟窿,你告诉我这是‘市场波动’?”
坐在他左侧的财务总监林翠缩了缩脖子,不敢看乔曼的眼睛,只是频繁地瞥向武廷的脸色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,指节泛白。
乔曼没有回避那道目光。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,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审计报告。
“这不是市场波动。”乔曼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这是人为篡改后的数据陷阱。”
“放肆!”武廷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,“你懂什么是财务模型吗?还是说,离婚后你就连基本的商业逻辑都忘了?这笔账如果今天不平,你的股份将被强制稀释至零。这是公司规定,也是法律底线。”
周围几位董事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。他们看着乔曼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清理门户的失败者。
就在刚才签字离婚协议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,会哭闹,会乞求挽回这段婚姻。但她只是签下了名字,拿走了属于她的那部分资产——虽然不多,但足够让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。
然而此刻,她不仅没走,还站在这里,试图用她那点可怜的常识去挑战整个集团的权威。
“武总,”乔曼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武廷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,“如果你指的是Q3季度的海外并购案,那么错误不在我,而在签字人。”
“你在推卸责任?”武廷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林翠,把投影关了。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,不适合在董事会上讨论。乔曼,你现在只是一个前妻,一个外人。别把你的私怨带到工作中来。”
林翠颤抖着手伸向控制台,想要切断电源。
乔曼的手指动了。
她没有争辩,也没有情绪失控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做一个日常的动作。
“既然武总希望维持账面平衡的假象,”乔曼淡淡地说,“那我们就看看,这层窗户纸还能捂多久。”
她将U盘插入旁边的备用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原本显示的PPT页面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加密的原始数据流。红色的赤字依旧存在,但在其下方,多出了一行不起眼的代码注释。
“你干什么!”武廷脸色骤变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冲过去想要拔掉U盘,却被乔曼冷冷地制止。
“坐下,武廷。”乔曼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,“或者,你想让在座的各位听听,为什么这份报表的底层逻辑,只有前任CFO才知道的加密代码能解开?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,又迅速转向武廷。
武廷僵在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,再也落不下去。他引以为傲的权威,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乔曼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看着武廷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她知道,武廷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事实,就藏在这份看似完美的报表背后。而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定性她的失职,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即将崩盘的真相。
“继续讲。”坐在主位的武振业终于开口,声音深沉,听不出喜怒。他是武廷的父亲,也是集团董事长。他早已察觉儿子的异常,一直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。
乔曼转过身,面向武振业,微微欠身:“董事长,这份报表的第三页,有一笔流向开曼群岛的资金,备注为‘咨询费’。但实际上,收款方是武廷私人控制的离岸账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数字上。
“三千万,不多不少。正好够填补他上周在澳门输掉的窟窿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武廷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死死盯着乔曼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恨意。他没想到,这个女人竟然留了一手,甚至可能在离婚前就已经布局好了这一切。
“你……你诬陷我!”武廷咬牙切齿地说道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是不是诬陷,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乔曼收回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神色平静如水,“我现在要求成立特别审计小组,由第三方机构介入,对这笔资金进行追踪。否则,我将保留向监管机构举报的权利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一旦公开,武家的脸面将彻底扫地。但乔曼不在乎。她要的不是面子,而是里子。她要夺回控制权,要洗清自己的冤屈,更要让那些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武振业沉默了许久。
他看着儿子狼狈的样子,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乔曼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准了。”
这一章结束时,读者会问:为什么在那张看似完美的报表底部,会隐藏着一个只有前任CFO才知道的加密代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