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中心医院苍白的玻璃幕墙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狂风强行吹开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潮湿的水汽瞬间灌入室内,模糊了视线,也打断了温浅即将出口的质问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回执单,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上面写着:‘若她回头,此据作废。’
这是六年前,傅寒洲签下的离婚附加条款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羞辱,是胜利者的施舍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囚笼的钥匙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雨夜特有的滞重感。
温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傅寒洲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刚取出的退烧药,还有一份新的诊断报告。
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已经湿透,布料吸饱了雨水,变得沉重而贴身。
但他依然脊背挺直,像一尊无法撼动的雕塑。
只有那只握着黑伞的手,指节泛白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此刻不再倾斜四十五度保护谁。
它静静地立在他身侧,伞尖指向地面,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温浅转过身,看着他在三步之外停下。
两人的距离,恰好隔着那一滩雨水和六年时光。
“药。”
傅寒洲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把药放在一旁的推车上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温浅手中的纸张。
那一刻,他脸上维持的冷漠瞬间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,他已经接受了某种既定的结局,并且无力改变。
温浅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淡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傅寒洲,你早就知道小雨不是你亲生的,对吗?”
这个问题,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个夜晚。
此刻问出口,却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傅寒洲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缓缓走近一步。
这一步,跨越了安全的社交距离,也跨越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。
温浅下意识地后退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变得稀薄。
“那年我查清了所有事。”
傅寒洲低声说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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