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赵家郊外庄园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傅清欢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指尖夹着一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。
这是聂远洲被捕前塞给她的备用钥匙，带着他掌心的冷汗和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当时眼神空洞，像是看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「别查下去……有些门，一旦打开，就再也关不上了。」
现在，门就在眼前。
傅清欢深吸一口气，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雨气，让人窒息。
书桌后坐着一个老人。
赵伯言。
他没有穿那套象征权力的深灰西装，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衫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——和聂远洲手里那支一模一样，只是这支笔尖已经磨损，露出了暗金色的芯。
听到动静，赵伯言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笔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傅清欢关上门，反手落锁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她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。
档案袋里，是一份泛黄的《核心专利转让书》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藏在聂远洲西装内袋；第二章出现在傅清欢手中却被要求收回；第三章在谈判桌上被推至聂远洲面前作为筹码；第四章被聂远洲试图销毁但未遂，沾染了血迹；第五章被公证员封存进档案袋；第六章成为法庭证据链中唯一无法反驳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背面朝上。
「你以为我在躲？」
赵伯言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，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的罪孽。
「我在等一个能看懂这行字的人。」
傅清欢走到桌前，坐下。
真皮座椅勒出褶皱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卷曲，带着三年前的温度。
「傅父留下的话，」赵伯言缓缓说道，「若此书现世，必见血光。唯有心脏停跳者，方能止息纷争。」
傅清欢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想起聂远洲手腕上的针孔，想起他剧烈起伏的胸口，想起他那句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，就要用命来填」。
「这不是诅咒。」
傅清欢的声音极慢，字句如刀，从不提高音量。
「这是药方。」
赵伯言笑了。
那笑容苦涩而扭曲，嘴角扯动的弧度僵硬得可怕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