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中心医院，地下二层。
独立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毫无死角地照射在金属桌面上。
萧宇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手腕处的皮肤已经磨破，渗出的血珠混合着冷汗，滴落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门开了。
没有警察进来。
走进来的是赵总带来的律师团，领头的是江城律所的高级合伙人，陈锋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，手里提着精致的公文包和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陈锋没看萧宇，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前，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“萧医生，你的直播账号已被永久封禁。”
陈锋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根据《网络安全法》及平台协议，你涉嫌传播虚假信息、危害公共安全，以及……故意杀人未遂。”
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来。
“这是许家提供的完整证据链。包括你术前与神秘人的通话记录，以及你在病房内切断供氧系统的视频剪辑版。”
萧宇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锋的肩膀，落在对面单向玻璃上。
那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我要见许振华。”萧宇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陈锋笑了，那是胜利者的宽容：“许先生现在很忙。他在处理公关危机，以及……确保他女儿的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萧宇抬起眼皮，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如果她真的死了，你需要处理的就是尸体，而不是公关危机。”
陈锋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挥了挥手，助理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跳出一个直播间界面。
在线人数：2,104,392人。
弹幕疯狂滚动，大部分是咒骂，但也有零星几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。
【许清歌的心跳怎么还没停？】
【是不是萧宇搞错了？假死症不需要断氧吧？】
【楼上的懂个屁，天才就是爱装神弄鬼。】
“你看，”陈锋指着屏幕，“大众需要真相。而你现在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认罪，然后接受精神鉴定。”
萧宇看着那条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曲线。
数字在跳动，每一秒都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知道，许振华在等。
等他自己崩溃，等他自己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，好让许家的丑闻彻底烂在肚子里。
那个微笑里的绝望，不是怜悯。
是解脱。
许振华希望女儿“死”一次，用萧宇的命，换许家的清白。
“许振华怕的不是我。”萧宇突然开口，语速极快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，“他怕的是许清歌根本没病。”
陈锋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神经性假死症，需要极度缺氧才能诱发逆转。”萧宇盯着陈锋的眼睛，“但我切断了氧气，她的心跳反而加速了。”
“那是应激反应！”陈锋厉声道。
“不。”萧宇摇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是药物代谢的反应。”
他想起昨晚在病房里，许清歌虚弱的眼神。
还有那根插在手臂上的留置针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营养液。
现在想来，那里面装的，根本不是药。
“把许振华叫来。”萧宇说，“否则，我就在这里，把这件事说给直播间两千万人听。”
陈锋沉默了三秒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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