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魏知微趴在血泊中，意识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堡，一点点坍塌。
耳边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在回荡：【警告，心跳停止超过三秒将永久抹除。】
但她没有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停滞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个该死的系统在判定“死亡”时，存在0.5秒的延迟误差。
更赌萧凛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手指微微颤抖着，伸向她的颈动脉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魏知微紧闭双眼，睫毛剧烈颤动，却不敢睁开分毫。
她能感觉到，萧凛的目光正死死钉在她的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具尸体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幽灵。
「死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听不真切。
但魏知微听清了。
那是猎人检查猎物是否断气时的习惯用语。
她没有回答。
也不能回答。
一旦开口，只要有一丝活人的气息，萧凛就会毫不犹豫地补上第二刀。
刚才那一刀，原主替他挡下，已经足够致命。
现在，是清算时刻。
他需要确保那个知晓他勾结外敌证据的女人彻底闭嘴。
魏知微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缓慢地、痛苦地重新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拉扯着早已破碎的神经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共生契约的反噬。
萧凛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他在等她确认生死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魏知微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她必须在那0.5秒的窗口期内，做出反应。
不是求救，而是……诱导。
她让那只戴着戒指的手，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濒死者最后的肌肉痉挛。
但在萧凛眼里，这是死亡的信号。
「呵。」
一声极轻的冷笑响起。
萧凛收回了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。
那把曾经刺入魏知微肩膀、抵住她咽喉、最后被扔进火盆的滴血匕首，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手中。
刀身映出他阴鸷的脸。
第一章，它刺入魏知微肩膀，象征着身份的强行植入。
第二章，被魏知微拔下握在自己手中，象征着觉醒与反抗。
第三章，它抵住魏知微咽喉，象征着生死的博弈。
第四章，它插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，象征着对峙与僵局。
第五章，它被萧凛扔进火盆，象征着旧秩序的毁灭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之后，第七章的前奏。
匕首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但它留下的痕迹，才刚刚开始。
魏知微感觉到萧凛蹲下身。
那股压迫感再次笼罩了她。
一只粗糙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魏知微努力睁大眼睛，瞳孔因为缺氧而扩散，眼神涣散，却精准地对上了萧凛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杀意未退，却多了一丝诡异的探究。
「魏知微，」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，语气像是在念悼词，「你知不知道，你姐姐当年是怎么死的？」
魏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吗？
用死亡来换取真相？
还是用真相来掩盖恐惧？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他口袋边缘露出的一角。
那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。
为什么？
如果他是凶手，为什么要留着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