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玻璃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滴答声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。
裴远没有看瘫软在地的顾震，也没有看跪地忏悔的陈伯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夹层空空如也。
那张记录了母亲罪证的微型胶卷已经被他解读完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角的一张白纸上。
但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顾震虽然崩溃，但他背后的顾家势力并未消散。只要这块怀表的秘密还留在桌面上，或者留在他的脑子里，顾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控制权，甚至抹杀知情者。
裴远拿起镊子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赌。
赌人性中最极致的贪婪与恐惧。
“陈伯。”
裴远的声音冷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十年前，夫人注射的那支药剂，成分是什么？”
陈伯浑身一颤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老奴……不知道全名。只记得那是海外某研究所的特制药剂，代号‘S-3’。据说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，但副作用是……心脏节律会被强行重置。”
“重置？”
裴远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镊子夹起怀表后盖的一枚微型螺丝。
“不是重置。是剥夺。”
“那三秒心跳缺失，不是病变，而是人为的药物干预痕迹。有人通过药物抑制了窦房结的自动起搏功能，强行制造了一个生理性的空白期。”
“为了掩盖什么？”
顾震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透着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为了掩盖你母亲并没有死于车祸，而是为了某种交易，亲手让父亲陷入昏迷的事实。”
裴远将螺丝拧下，动作精准而冷酷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顾震，“顾震，你以为你父亲只是病了？不，他是被‘锁’住了。”
“那三秒，是钥匙孔。”
顾震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看着裴远手中逐渐解体的怀表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顾震的声音变得急促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把表放下！我要立刻送我爸去医院！”
“医院治不了这种病。”
裴远淡淡地说道，“这是神经毒素导致的生物电紊乱。常规医疗手段只会加速他的器官衰竭。”
“那就用你的医术！”
顾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双腿发软，再次跌坐在地。
他焦躁地敲击着膝盖，昂贵的西装已被雨水浸透，狼狈不堪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只要你让他醒过来，你要多少都可以。”
裴远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拆解着怀表。
齿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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