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将裴远的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铜锈、机油和顾震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散发出的昂贵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令人作呕，像极了某些掩盖腐朽气息的虚伪手段。
裴远坐在高脚凳上，双手戴着乳胶手套，指间捏着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他的面前，放着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，露出下方精密复杂的机芯结构。
此刻，机芯的核心部分已被他强行扯出并吞入腹中，剩下的空壳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，静静地躺在绒布上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顾震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陈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。
“我在计算。”
裴远头也没有抬，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齿轮咬合的误差是0.03毫米，锈蚀程度导致阻力增加了15%。”
“如果不精准拆解，夹层里的东西会受损。”
“你父亲的心跳缺失了三秒，这枚怀表的秘密，也关乎这三秒的真相。”
顾震眯起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裴远手中的镊子。
他知道裴远没在废话。
那个吞下核心机芯的动作，虽然疯狂，却展示了裴远对这块怀表内部结构的绝对掌控。
现在，唯一的线索就在那个破碎的表壳夹层里。
“快点。”
顾震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我不管里面是什么，我要它立刻显现出来。”
裴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眸子漆黑深邃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规矩不变。”
他说，“先治病，后收费。”
“否则，我现在就把这空壳扔进垃圾桶，你们带着昏迷的父亲滚出去。”
顾震的拳头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，想咆哮，但脑海中父亲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再次浮现。
那种无力感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躁动。
“做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裴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重新低下头。
镊子尖端探入表壳侧面的一个微小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划痕，是十年前那场变故留下的唯一物理痕迹。
随着镊子轻轻撬动，一声细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表壳内侧的一层薄金属片缓缓弹开。
露出了隐藏在机芯背板下的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，并没有裴远之前展示的微型投影装置，也没有芯片。
只有一卷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拇指大小的黑色胶卷。
那是老式相机用的微型胶卷，在这个数码时代早已绝迹。
但在特定的地下圈子里，它是最高级别的保密载体。
因为无法复制，无法远程窃取，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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