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锋抵住喉结，金属特有的腥甜味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空气，钻进鼻腔。
崔念没有眨眼。
她盯着傅寒洲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潮，听着耳边那越来越响的“滴答”声。
那是倒计时沙漏的声音。
此刻，它正倾斜至四十五度。
金色的细沙如决堤般倾泻，流速加快，每一粒落下都像是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狠狠敲击。
三秒。
只有三秒。
如果这三秒内不能让他犹豫，或者让他动作变形，抹杀机制就会启动。
永久死亡。
对于快穿者来说，这是比地狱更寒冷的终结。
傅寒洲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本能挣扎。
他想要杀她。
剧情操控着他的肌肉记忆，逼迫他挥下这一刀，清理门户，维护那个腐朽家族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但他停住了。
刚才那张照片唤醒了他残存的人性，却没能彻底击碎剧情的枷锁。
现在，他处于一种半失控的状态。
这种状态最危险，也最脆弱。
崔念知道，常规的求饶、辩解甚至威胁，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毫无意义。
傅寒洲不信任何话，他只信力量，信绝对的压制。
要在这三秒里制造空隙，必须用荒诞，用反直觉，用他无法预判的逻辑。
崔念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轻佻、慵懒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，与她颈侧渗出的鲜血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她抬起手，不是去挡刀，而是轻轻抚上了傅寒洲握刀的手背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雨水后的湿冷。
傅寒洲瞳孔骤缩。
这个动作太亲密了，亲密到违背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“傅寒洲，”崔念的声音很轻，快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，有一道疤。”
傅寒洲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那道疤，是他七岁时为了保护一只流浪猫，被碎玻璃划伤的。
这件事，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。
连老管家都不知道。
这是一个秘密。
一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、早已封存的秘密。
崔念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。
那不是恨意，那是困惑，是记忆的碎片在剧烈碰撞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傅寒洲的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怒火，但语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在警惕。
警惕崔念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。
或者说，警惕自己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动摇。
“我在看，”崔念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切入他混乱的思维，“看你是不是还记得，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傅寒洲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只橘色的猫，那个雨夜，还有……母亲温柔的笑脸。
母亲。
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。
但紧接着，剧痛袭来。
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理智。
那是剧情在反噬。
当他的思绪偏离了“杀妻证道”的主线，剧情的惩罚机制就开始运作。
傅寒洲闷哼一声，握刀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闭嘴！”他低吼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慌乱。
他在抗拒。
抗拒那些被植入的记忆，抗拒那些不属于“复仇者”傅寒洲的情感。
崔念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疼痛是傅寒洲目前唯一的弱点。
只要还能让他感到疼痛，他就不会立刻挥刀。
“那只猫，”崔念继续说道，眼神清明如冰，“是你母亲救回来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已经沸腾的油锅。
傅寒洲的身体僵硬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崔念，眼中的黑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崔念是不是在演戏，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又是另一个陷阱。
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加速。
因为他说对了。
完全正确。
崔念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，心中却在疯狂计算着时间的流逝。
沙漏倾斜至五十五度。
沙子流得更快了。
滴答滴答滴答。
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还剩不到两秒。
必须再推一把。
不能再提猫了。
再提下去，傅寒洲可能会彻底崩溃，但也可能会直接陷入狂暴，到时候谁也控制不住。
需要一个新的刺激点。
一个能让他停下刀，却又不至于让他彻底清醒的点。
崔念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她微微仰头，让脖颈上的伤口暴露得更加完整。
鲜红的血液顺着锁骨流淌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傅寒洲，”她轻声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，“你疼吗？”
傅寒洲愣住了。
这句问话太荒谬了。
他是施暴者，她是受害者。
受害者为什么要问施暴者疼不疼？
这种反常的关怀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人，不是他，而是崔念。
“你……”傅寒洲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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