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梅雨季的夜，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雾，笼罩着整座CBD。
沈念站在林深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指尖捏着那份补充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门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勾勒出男人挺拔却疏离的背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，混合着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这是林深的领地，也是他筑起的堡垒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，敲响了门。
“进。”
声音低沉，透过门板传来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林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握着一支钢笔，正在签署一份新的商业合同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，甚至连笔尖停顿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秒。
“有事？”
沈念走到桌前，将那份补充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页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深的动作终于停下了。
但他依然没有看那张纸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，仿佛那上面写着比她的存在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条款三，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沈念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习惯性地先沉默了两秒，才继续说道，“你昨晚违约了。”
林深修长的手指在钢笔杆上摩挲了一下。
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与控制欲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他的回答言简意赅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定论的事实。
沈念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诮。
“意外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近到她能看清金丝边眼镜后，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里，此刻正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“林深，我们之间还有‘意外’这个说法吗？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那份补充协议上的第三条。
“我要修改它。”
林深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视线从文件移到了沈念的脸上，眼神深邃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沈念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退缩。
“因为我想确认，这段婚姻里，除了利益交换，是否还剩下点什么。”
她的尾音微微发颤，那是她在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也是在对这种冰冷的秩序发起挑战。
林深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冷漠。
“沈念，不要天真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，拿起钢笔，准备继续签署那份合同。
“协议就是协议。它是维持我们关系稳定的基石。一旦打破，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沈念看着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。
她伸手按住了他正要落笔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，坚硬，像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。
林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抽回手，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沈念凑近他，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脸，带着挑衅意味，“怕失控？还是怕……爱上我？”
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。
林深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。
巨大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，震落了书架上的一层薄灰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裂痕。
那是一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惊恐，以及压抑已久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的信号。
他反手抓住了沈念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疼得沈念皱起了眉。
“别逼我。”
林深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沉重的喘息。
沈念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个男人并非真的毫无波澜。
他只是太擅长隐藏。
隐藏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。
“林深，”沈念轻声唤他的名字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。”
林深没有松开手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，那里有一处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凸起。
和昨晚按压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沈念浑身一僵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昨晚的暴雨，他替她挡雨时湿透的衬衫，以及那个吻落在额头时的温热。
还有，那张被擦掉的污渍底下，是不是有一枚订婚戒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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