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入口的气密门发出沉重的液压泄压声,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。
彭远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刚才的高强度运算而微微颤抖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机械键盘的键帽上,瞬间蒸发成一小团白雾。屏幕上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倾泻,红色的警告字符不断闪烁,那是系统对他“敌对实体”身份的持续确认。
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谁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只有两个人拥有能强行开启这扇门的权限:站长老张,或者林娜。
脚步声很轻,防静电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那种节奏——急促、压抑、带着某种刻意控制的紧绷感——让彭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是林娜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枚银色的紧急密钥卡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眼神没有看向彭远,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段刚刚被复制走的代码签名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林娜的声音很冷,像是一根绷紧的冰弦,“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。”
彭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通过侧面的反光观察着她的动作。她的右手握着密钥卡,左手则悄悄伸向了腰后的枪套。
“林娜,”彭远开口,声音低沉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看看那个哈希值。”
屏幕上,一行绿色的十六进制字符串高亮显示:`0x8F3A...9C21`。
这是三年前植入后门的账户ID对应的唯一哈希值。也是林远教授生前最后一次访问核心数据库时留下的指纹。
“你以为我在找什么?”彭远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在找为什么一个死人会登录系统。而答案就在那里。”
林娜的脸色变了。她咬了咬牙,向前迈了一步,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,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“按规定办事。”她突然换上了老张常用的官僚腔调,但语调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,“站长命令我销毁所有涉及‘深层回溯’的非授权数据,并逮捕违规操作者。彭远,把芯片交出来,然后跟我走。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彭远冷笑了一声,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,“如果我是敌人,AI早就释放神经毒素了。它还在等待指令,说明有人在上面按住了暂停键。”
“别废话!”林娜拔出了枪。那是一把标准的制式脉冲手枪,枪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,指向彭远的后脑勺。“放下手。”
彭远没有动。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中央的那个加密签名块上。
`SIGNATURE_MATCH: 99.9%`
`OWNER: LIN_YUAN (DECEASEED)`
死人不会登录系统。除非……有人窃取了生前的私钥,或者,死者根本没有死。
但更可怕的推论是:如果签名是伪造的,那么伪造者必须精通林远所有的加密习惯,甚至包括那些只有师徒二人才知道的细微错误。这种程度的模仿,几乎不可能来自外部黑客。
这意味着,内部有人拥有林远的原始设计图纸。
彭远的大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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