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抢救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监护仪屏幕上，那条绿色的直线横贯中央，刺眼、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它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，将生与死彻底隔绝。
这是这条直线的第六次状态改变。
前五次，它是波动的、颤动的、消失的、重现的……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曹行近乎疯狂的干预和卫峥冷酷的算计。
而这一次，它静止了。
彻底的静止。
意味着临床死亡。
“准备除颤。”卫峥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，透过单向玻璃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两百焦耳。记住，我要她‘自然’地走。”
老赵的手抖得厉害，电极板差点拿不稳。
他不敢抬头看卫峥，只能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花纹。
林婉站在角落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哭，但眼泪卡在眼眶里，不敢流下来。
她知道，一旦母亲断气，卫峥就会立刻接管一切。
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也包括那段录音背后的真相。
曹行没有动。
他站在病床边，目光落在太婆苍白的左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诡异的环形淤青，像是被某种金属环紧紧勒住留下的痕迹。
颜色发紫，边缘清晰。
不像普通的压疮，也不像输液留下的针孔。
更像是……植入物造成的排异反应。
“曹医生？”卫峥敲了敲玻璃，“你在等什么？等心跳自己回来吗？”
曹行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计算时间。”他说，“心衰导致的多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源头被切断。”
曹行放下听诊器，从托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。
刀片锋利，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寒光。
“你要干什么！”卫峥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阻止他！”卫峥对着对讲机吼道。
门外瞬间冲进来两个身穿制服的法医，还有两名保安。
“根据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，患者已临床死亡。”领头的法医举起手中的记录板，语气强硬，“任何侵入性操作都属于破坏尸体完整性，涉嫌侮辱尸体罪。”
“而且，”卫峥推门而入，西装笔挺，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，“林婉，你母亲生前最怕疼。你怎么能让她死后还受这种罪？”
林婉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对……别切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老赵缩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他目睹了一切。
他看到了卫峥故意延迟注射肾上腺素的过程，也看到了曹行之前试图唤醒太婆的努力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他的工作，他的房贷，他女儿的下个月学费……都在卫峥的一念之间。
曹行看着眼前这一群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