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抢救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监护仪屏幕上，那条代表心跳停止的直线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，横亘在生与死之间。
曹行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太婆冰冷的胸骨上。
掌根重叠，十指相扣。
身体前倾，利用上半身的重量垂直下压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他没有数出声，但节奏精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
每三十次按压，他停顿两秒，进行人工呼吸。
动作标准，冷酷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。
这是最原始的急救手段。
在没有除颤器、没有药物、甚至电源都被切断的情况下，这是唯一能维持脑部供血的方式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够。
太婆的心脏已经停跳超过十分钟。
脑细胞正在以每秒数十亿的速度死亡。
他在和死神赛跑，用的是一双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曹医生，你这是在浪费体力。”
卫峥站在门口，挡住了所有光线。
他手里举着手机，屏幕正对着抢救室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，围观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。
“这就是私立医院的水平？连个老人都救不活？”
“听说还要赔好几个亿，卫家这次要破产了。”
“那个医生看起来快累死了，真可怜。”
卫峥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不需要动手。
只要让舆论发酵，只要让外界看到曹行的“无能”，就能彻底摧毁这个医生的职业生涯。
更重要的是，只要太婆断气，遗产分割的程序就能启动。
那些被转移走的资产，将变成合法的继承物。
“停下吧。”
卫峥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已经尽力了。医学是有极限的，不是靠蛮力就能逆转生死。”
曹行没有抬头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，砸在太婆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的双臂开始颤抖。
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蔓延开来，那是骨骼承受不住高强度冲击发出的警告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松开，血液回流中断，刚才争取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生机就会彻底消散。
“闭嘴。”
曹行吐出一个词。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像冰。
卫峥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医生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卫峥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似乎在调整直播的角度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曹行狼狈的模样。
曹行再次下压。
咔嚓。
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在他的感知里，那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不是肋骨断裂的声音。
是腕骨的裂缝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刺入骨髓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
反而更加沉重，更加决绝。
他知道自己的骨头裂了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现在停下来，他就真的输了。
不仅输掉这场博弈，还会输掉揭露真相的机会。
因为太婆的死，绝不是意外。
那个黑色的干扰盒子虽然被拔掉了，但它留下的后遗症还在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，依然顽固地躺着。
它不是在记录死亡。
而是在掩盖某种异常。
曹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备用电源会在心跳停止的瞬间自动关闭？
为什么那个黑盒子会精准地接入系统？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而现在的他，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外面是嗜血的狼群，里面是垂死的猎物。
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去撞击那道无形的墙。
“你看，”卫峥指着屏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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