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废弃水厂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余默靠在生锈的管道旁,左肩的伤口正在渗血。
刘刚的刀很快。
但他更狠。
余默低头看了一眼肩膀。
鲜血顺着湿透的衬衫滴落,在积水中晕开暗红色的花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也让他更加冷静。
他手里攥着那台便携式检测仪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核心的音频分析模块还在工作。
刚才在面馆,刘刚启动了自毁程序。
麻醉气体从通风口喷涌而出。
余默是在窒息的前一秒,抢下了录音笔和检测仪。
现在,他必须在这间废弃的控制室里,找出那个声音背后的主人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余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背景噪音过滤层一层层剥离。
雨声、风声、电流声……
最后剩下的,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节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间隔两秒。
停顿三秒。
再滴答。
这种节奏,不像机械钟表。
更像是一种回声。
余默闭上眼。
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脉搏上。
那是他最熟悉的节奏。
也是他判断生死的依据。
此刻,他的心跳平稳有力。
但在耳机里,那种特殊的滴水声,却像是一把钥匙。
咔哒。
打开了某扇记忆的门。
他想起了赵大富死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那时候,赵大富还没倒下。
他看着余默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。
“余医生,”赵大富说,“这碗面,我吃了十年。”
“今天,我想换个口味。”
余默当时没懂。
直到他在赵大富的左手腕上,按住了那根早已停止跳动的动脉。
那里没有尸斑。
只有皮下的一枚微型胶囊残留物。
而在那之前,赵大富的手腕因剧痛痉挛。
余默按住它,发现脉象异常细数。
那是神经阻断剂的迹象。
随后,余默通过脉搏节奏推断出毒素种类。
接着,脉搏停止跳动。
宣告死亡。
法医切开手腕,取出胶囊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,像是一条锁链。
一环扣一环。
而现在,这条锁链的另一端,就藏在这个滴水声里。
“你是谁?”
余默问。
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个滴水声,越来越清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余默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向控制室角落的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。
而是镜面反射出的,远处废弃水厂主塔楼的轮廓。
在那里,有一盏昏黄的灯。
灯光下,有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正站在塔顶的边缘,俯瞰着整个老城区。
就像一只蜘蛛,坐在网的中心。
“沈强。”
余默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沈强,赵大富的侄子兼合伙人。
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擦桌子的抹布。
他是下毒者。
他控制着面馆的后厨入口。
他试图销毁所有证据。
但他不是幕后黑手。
他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棋手,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切的人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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