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矿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尘站在祭坛中央，脚下是散落的枯骨和干涸的黑血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夹着那半截断笔。
笔身粗糙，带着陈年墨垢的触感，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还是个被赵坤逼签卖身契的废人。
三枚下品灵石，买断了他的终身奴役权。
那是外门最低等的苦力契约，一旦画押，经脉彻底沦为公产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但他没签。
或者说，他签了，却又毁了。
在袖中藏下的这半截断笔，是他从《契灵簿》灰烬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“人性”。
现在，他要用它，去换一条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李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拉扯出破碎的风箱声。
他将断笔刺入自己的眉心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直冲脑髓。
那是元婴碎片的余威，也是禁术《噬魂引》的代价。
以灵魂为燃料，短暂伪装成傀儡师的高阶波动。
他在赌。
赌孙无极那个老狐狸，此刻正在这矿洞核心，等待那些廉价劳动力的献祭。
周围的阴影开始扭曲。
原本死寂的矿洞，突然亮起了幽绿色的磷火。
那些磷火并非来自光源，而是从墙壁里的岩缝中渗出来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睁开。
李尘闭着眼，感受着体内灵魂的撕裂感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冷酷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复仇，他必须交出部分自我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不再拥有完整的喜怒哀乐，只剩下杀戮的本能。
前方，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是一座圆形的祭坛，中央悬浮着一本厚重的古籍。
书页翻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《契灵簿》。
它在这里。
第一章翻开记录，第二章被强行合上，第三章被篡改，第四章被血浸透失效，第五章成为武器，第六章被烧毁……
而此刻，它回到了主人手里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李尘，正站在祭坛前。
青色执事服已经染成了暗红色。
手指上的玉扳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孙无极。
执法堂长老，青云宗高层，人体炼制的幕后黑手。
李尘控制着身体，迈着僵硬而精准的步伐走了进去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。
「来了？」
孙无极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「这批货色不错，刚突破的体质，杂质少，炼制起来省力。」
李尘低着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这是禁术赋予的伪装，模仿傀儡师特有的喉音。
孙无极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李尘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工具。
「赵坤处理得干净吗？」
孙无极问。
李尘沉默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《契灵簿》暴露出完整证据链的机会。
孙无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玉扳指。
「今天急着清理矿脉，是因为上面催得紧。」
孙无极走到祭坛边缘，俯视着下方的深渊。
那里堆积着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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