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魏延没有收回伞。
倾斜的角度维持在一米五的距离。
这是《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》第三条划定的红线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尊严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幕。
苏青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,指尖那抹颤抖并未停止,反而因为寒冷而加剧。
她看着魏延湿透的衬衫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线条。
“你违反了协议。”苏青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魏延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。
“我在等你改变主意。”他说。
简短,低沉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他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而不是在乞求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。
苏青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魏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用的香水味道。
十年了。
时间并没有冲淡它,反而像陈年的酒,越压抑越浓烈。
“魏延,”苏青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冰冷的瓷砖地面,“我已经签好字了。”
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,但上面的签字依然清晰有力。
黑色的墨水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魏延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,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将伞柄往苏青的方向又推了半寸。
这个动作让他的右肩彻底暴露在雨中,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“拿着伞。”魏延说,“别感冒。”
苏青没有接。
她盯着魏延的眼睛,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动摇或后悔。
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她恐惧。
因为它意味着,魏延已经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苏青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气,“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心软,那你错了。”
“不是怜悯。”
魏延纠正道,语气依旧平淡,“是习惯。”
习惯在她生病时递上一杯热水。
习惯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。
习惯在每一个深夜醒来时,伸手去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。
这些习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骨血里,剪不断,理还乱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破,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这场关于自尊的博弈,也输掉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苏青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想要转身离开,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,逃离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。
但她的脚像生了根。
雨声太大了,掩盖了她内心的挣扎。
就在僵持不下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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