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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雨夜的同款伞

暴雨夜,褚时安持亡妻遗伞拦截欲调职的林浅,遭唐曼阻拦。林浅厌恶旧物拒绝接受,决绝离去。褚时安虽被拒却未放弃,决定在便利店蹲守,誓要挽回这段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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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巨大轰鸣声,混合着褚时安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白的颤抖。

他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的雨棚阴影里,雨水顺着檐角成串地坠落,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,上面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发出的消息:「别走。」

林浅已经退租了。

今早她清空了两人共同账户里的余额,拉黑了他的社交账号,甚至把那只他送她的、刻着日期的钢笔扔进了垃圾桶。

她要调去外地,那是她逃离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步棋。

今天是他们分手的三周年,也是她离职前的最后一天。

褚时安知道,如果今晚不截住她,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
他攥紧了手中的伞柄。

那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骨是老旧的黄铜材质,握感冰凉且沉重。

这是前女友苏念生前最爱用的伞。

三年前苏念死在那把伞下,为了给他挡下一块坠落的广告牌。

从那以后,这把伞就成了他不敢触碰的禁忌,也是他深夜里唯一的慰藉。

但他今天必须用它。

因为他记得林浅怕冷,记得她下雨天总会偏头痛,更记得她说过,只有这把伞撑开时,那种厚重的包裹感能让她安心入睡。

这是一种卑劣的偷换概念,用亡者的影子来温暖生者。

褚时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
电梯门叮的一声响了。

林浅走了出来。
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
她看起来太累了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,那是连续加班一周的痕迹。

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站着唐曼。

唐曼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眼神锐利如刀,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她是林浅的上司,也是她最好的闺蜜。

更重要的是,她是那个一直在试图阻止林浅重蹈覆辙的人。

褚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下意识地将伞往身后藏了藏,但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任何掩饰都显得多余。

林浅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雨幕,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林浅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。
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或者,看一段早已腐烂的过去。

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

林浅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她没有走向出租车,而是停在了原地,身体微微后仰,侧身护住了身后的唐曼。
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
她在防备他。

防备这个曾经深爱过、如今却让她避之不及的男人。

「来接你。」

褚时安向前迈了一步。

靴子踩在水洼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唐曼立刻皱起了眉,她上前一步,挡在了林浅和褚时安之间。

她的目光落在褚时安身后的伞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
她认出了那把伞。

那是圈内人都知道的,褚时安已故前女友的遗物。

一把象征着死亡与执念的伞。

「褚先生,」唐曼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攻击性,「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。浅浅马上要调职了,她需要的是安静,不是回忆。」

她伸出手,想要推开褚时安,「请你离开。」

褚时安没有动。

他的视线越过唐曼的肩膀,死死地盯着林浅。

「浅浅,」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,「让我送你上车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

林浅摇了摇头,语速很快,像是在急于切断某种联系,「我有唐曼姐在,而且……」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把黑伞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「我不喜欢这种旧东西。」
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褚时安的心脏。

旧东西?

那是苏念留下的唯一痕迹,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温度。

但在林浅眼里,它只是令人作呕的旧物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想要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,想说这把伞其实代表着守护而不是束缚。

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
唐曼冷笑了一声,「听到了吗?浅浅不喜欢。你再纠缠,我就报警了。」

她转头看向林浅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「浅浅,叫车吧,司机已经在路上了。」

林浅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。

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伞。

或者说,是看着握着伞的褚时安的手。

那只手还在颤抖。

因为寒冷,还是因为紧张?

林浅不知道。

她只觉得心里某处空荡荡的,像是被挖去了一块,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
褚时安看着她苍白的脸,突然意识到,自己欠她的太多了。

以前他总是忙于工作,忙于处理苏念的后事,忽略了林浅的感受。

他以为只要给她物质上的满足,只要不让她卷入那些复杂的舆论漩涡,就是对她好。

可他忘了,林浅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保护者,而是一个能和她并肩站立的伴侣。

他把她推开了三年。

现在,她想走,他却想留。

「这把伞,」褚时安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「还给你。」

他缓缓伸出了手,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递向林浅。

伞尖指向地面,雨水顺着伞面滑落,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。

这是一个邀请,也是一个告别。

他把过去还给她,也把选择权还给她。

唐曼瞪大了眼睛,「你疯了?那是苏念的东西!你想用这种方式恶心浅浅吗?」

她伸手想要阻拦,却被褚时安侧身避开。

褚时安没有看唐曼,他的眼里只有林浅。

「我没有恶意,」他说,「我只是觉得,你应该拥有它。」

林浅看着那把伞。

伞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那是岁月的痕迹,也是痛苦的见证。

她想起了以前,每次下雨,褚时安总是习惯性地买新的雨伞,说旧的丢了可惜。

直到苏念死后,他才开始用这把旧伞。

原来,他一直活在过去。

原来,她从来都不是例外。

「为什么是这把伞?」

林浅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「因为它是苏念的?还是因为,你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的愧疚?」

褚时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。

被戳中了。

最隐秘、最肮脏的心思,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
他想否认,想辩解,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。

「因为……」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变得急促,「因为只有这把伞,能遮住所有的雨。」

这是一句谎言。

也是一句真心话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
他只是想让林浅停下脚步,哪怕只是一秒。

林浅笑了。

笑容苦涩而凄凉。

「褚时安,」她轻声说,「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。」

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
「唐曼姐,我们走吧。」

她走向路边,那里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红灯,缓缓驶来。

唐曼紧随其后,临走前,她狠狠瞪了褚时安一眼,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
褚时安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把伞。

伞柄上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,却暖不了他的心脏。

他看着林浅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内,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,最终被暴雨吞没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整个世界都模糊了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伞,伞面上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
他输了。

输得一败涂地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

他握紧了伞柄,指节泛白。

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硬的。

既然回忆没用,那就制造新的回忆。

哪怕是用错误的方式。

他转身走向便利店的方向。

那里有监控,有灯光,有24小时不灭的希望。

他要在那里等她。

等到她回来取落下的东西,或者,等到她愿意回头。
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
褚时安撑开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
伞骨展开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是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他走进雨中,身影孤独而决绝。

这场雨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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