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料剩余：4.1%。
陈远的手指悬在神经接口的物理插口上方，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缺氧而微微颤抖。驾驶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停转，机油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贴在皮肤上。他不需要看仪表盘，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的频率，就是他心跳的节奏。
「校准芯片」躺在主控台的凹槽里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银色圆片。经过前几章的过载、裂痕与烧毁，此刻它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核心。那层保护壳已经彻底剥落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纳米电路，像是一具被掏空内脏后的尸骸。但在陈远眼中，这具“尸骸”比任何完好的武器都更具杀伤力。
赵指挥的声音再次切入通讯频道。这一次，没有电流声，没有愤怒的咆哮，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「陈远，停止你的无谓挣扎。」
赵指挥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他的耳膜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「你所谓的‘原始引力透镜数据包’，不过是导航员操作失误导致的乱码。集团公司的调查委员会已经做出了结论。轨道崩塌是意外，是你——作为首席导航员的失职。」
陈远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那块黑色的芯片核心。
他的左眼视野中，视网膜投影正在闪烁红光。长期将这块非法改装的芯片植入视神经带来的排异反应，此刻正化作尖锐的刺痛，沿着视神经直冲大脑皮层。那是身体在警告他：宿主即将崩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伸手抓起芯片核心，将其强行按入主控台侧面的一个隐蔽接口。那是他三年前私自留出的后门，用于绕过飞船的安全协议，直接读取黑匣子的底层代码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」赵指挥轻笑了一声，「清道夫协议已经启动。地面防御系统的无人机群正在切断你的上行链路。你上传不了任何东西，陈远。你只是一颗被遗弃的螺丝钉。」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械轰鸣声，那是无人机群锁定先驱者号引擎的信号。
陈远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稀薄的氧气。
他没有试图修复通讯阵列。相反，他将操纵杆猛地推到了底。
推进器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，蓝色的尾焰骤然亮起，但不是为了逃离引力井，而是为了调整姿态。他将飞船的通信天线对准了深空网络的一个公共节点——那个他在上一章设定的定时广播目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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