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地下三层的通风井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上刮擦。
乔默坐在员工休息区的折叠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从老陈工位抽屉里抠出来的纸条。
「别查了,你赢不了算法。」
字迹潦草,墨迹被汗水晕开了一角。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最后回应。
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,只有这三个字,和一张被撕碎的、印着“标准排放阈值3.0kg”的初始设定表碎片。
乔默盯着那块碎片。
那是系统默认的基准线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屏幕上一行冰冷的代码;第二章,他试图将其修正为2.5kg以测试边界;第三章,谢主管强制回滚至3.0kg并追加惩罚系数;第四章,他发现真实阈值应为1.8kg,试图提交申诉;第五章,系统因逻辑冲突自动锁定在3.0kg并启动隔离程序;第六章,真相揭露,该数值实为掩盖非法排污的人为设定,最终被乔默重置为0。
而现在,这块碎片回到了他手里。
不是作为证据,而是作为墓碑。
它标志着那个曾经存在的、可被修正的“规则”,彻底死在了老陈的沉默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物混合的气味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乔默站起身,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盲区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外部通讯枢纽的小门。
他需要联系外界,需要律师,需要哪怕是一个能证明老陈失踪并非自愿的人。
但当他靠近那扇门时,红色的报错代码在门禁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「权限冻结。连接中断。」
公司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。
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,织好了网,只等猎物挣扎。
乔默的手指悬在解锁键上,停顿了两秒。
他没有按下去。
他知道,按下这个键,只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。
谢主管正在看着他。
或者说,谢主管留下的AI代理正在看着他。
乔默收回手,转身看向休息区那面布满灰尘的玻璃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,窗内是惨白的灯光。
他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。
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清洁工。
一个曾经的环境工程师。
一个现在的“违规嫌疑人”。
如果十年前的污染数据是谢主管故意泄露给他的,那么现在这份“清白”是否也是一种新的罪证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他想起视频里谢主管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「为了公司的利益,这点牺牲是值得的。」
那时候,他是牺牲品。
现在,他成了共犯。
因为他知道了真相,却选择了沉默——或者说,因为老陈选择了沉默,而他被迫继承了这个沉默。
乔默走到角落的水槽边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很冷,带着铁锈味。
他洗了洗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频谱分析仪。
这是他以前做环境工程师时的旧物,虽然型号老旧,但精度极高。
他要做的,不是对抗法律,而是对抗物理。
谢主管可以篡改数据,可以伪造报表,甚至可以操控人心。
但他无法改变垃圾的物理重量。
乔默将频谱分析仪对准了休息区旁边的那台废弃电子秤。
这台秤已经断电三年了,理论上应该没有任何读数。
但他知道,地下三层的电磁干扰极强,尤其是数据中心运行的高频信号,会穿透屏蔽层,影响附近的精密仪器。
他调整了频率,捕捉那些微弱的波动。
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。
起初是杂乱的噪声,像心跳过速。
然后,随着乔默的调整,波形逐渐稳定,形成了一种规律的脉冲。
那是数据传输的信号。
谢主管并没有完全切断控制。
他只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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