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邓野听不见了。
耳膜里只有血液撞击的轰鸣，像鼓点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的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肌肉纤维在尖叫，乳酸堆积到了极限。
但他不能停。
手机屏幕在怀里发烫。
那是唯一的指引。
也是最后的审判。
【订单剩余时间：02:59】
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像是在倒计时他的生命。
邓野抬起头。
面前是“云顶公寓”。
二十层。
电梯停运的标志牌贴在玻璃门上，鲜红刺眼。
“维修中。”
褚经理的手笔。
他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。
嘴角挂着那抹职业化的冷笑。
他想让邓野死在半路。
或者，至少让他超时。
只要超时，押金扣除，信用分清零。
邓野就得退车。
就得滚出这个城市。
邓野没有说话。
他解开保温袋的扣带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尽管他的手在抖。
他把药盒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，抱起沉重的电动车电池组——那是备用电源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不。
不是武器。
是累赘。
但他必须带着它。
因为系统要求“人货同行”才能结算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陷阱。
第一层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。
邓野扶着墙壁向上爬。
膝盖磕在台阶上。
剧痛钻心。
他没有皱眉。
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只是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
呼气。
把疼痛压下去。
就像把恐惧压下去一样。
第五层。
小腿抽筋。
痉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。
邓野咬紧牙关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黏腻，温热。
他利用这一瞬间的刺痛，强行激活了腿部肌肉的最后一点爆发力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身体像个破布袋，被意志拖着向上攀爬。
第十层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天花板上的灰尘在旋转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警告：心率过高。建议休息。】
邓野看了一眼。
没理会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继续爬。
第十五层。
楼梯间的窗户漏风。
雨水打进来，混合着汗水，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擦。
一眨眼，可能就错过一个台阶。
他就可能摔下去。
或者，只是浪费时间。
时间就是命。
第十八层。
邓野的视线已经只剩下光斑。
耳边出现了幻听。
是老陈的声音。
“小邓，慢点……安全第一……”
还有高利贷催收员的咆哮。
“还钱！还钱！”
他甩了甩头。
把这些声音甩掉。
眼里只有那扇防火门。
推开。
二十层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暗。
尽头是那扇门。
门牌号：2004。
林小雅的家。
邓野靠在墙上。
大口喘息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抬起手。
看了看时间。
【00:15】
十五秒。
足够了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腿已经废了。
他试着迈步。
左腿一软。
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膝盖重重砸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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