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民政局门口。
周五晚八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在柏油路面上汇聚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路边垃圾桶溢出的咖啡渍和烟头。
田野站在屋檐下。
手里捏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变得柔软且沉重。
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定制款，剪裁利落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在这一片狼藉中，他像是一尊被遗忘在废墟里的雕塑。
冷，硬，静。
身后十米处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轿车停在警戒线外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但田野知道，沈傲天就在那辆车里。
那个曾经在海城直播界呼风唤雨的男人。
那个试图用流量吞噬田野财产的男人。
此刻，正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，看着田野。
沈傲天的眼神里没有恨意。
至少不是那种市井小民式的、咬牙切齿的恨。
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灵魂底层的恐惧。
那是蝼蚁仰望巨轮碾过时的战栗。
田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距离民政局下班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雨幕。
林婉从大楼侧门冲了出来。
她没打伞。
昂贵的真丝连衣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曲线。
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妆容花了一半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粉底。
看到田野的瞬间，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眼睛里，原本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傲慢。
但当她对上田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，那层伪装瞬间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绝望。
“田野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想要走近，想要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！你说会给我一半财产！”
田野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林婉的脸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第七条，第九条。”
田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盖过了雨声。
“共同债务已结清。不动产归你。流动资金归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补充道：
“你净身出户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不可能！那是我们的家！那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……”
“是你直播打赏所得的流水。”
田野打断了她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报。
“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，婚前财产及明确赠与个人的财产，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你用于购买奢侈品、支付直播团队薪水的资金，来源清晰，流向明确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有一部手机。
里面存着所有的转账记录，以及沈傲天公司资金链断裂的证据链。
“你的‘打拼’，建立在虚构的资产泡沫上。”
“泡沫破了。”
“你就剩下了负债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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