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默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，距离屏幕只有两毫米。
肺部像被灌入了烧红的铁砂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撕裂声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视网膜缺氧的典型症状。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生理性的痛苦中剥离，全部集中在终端屏幕上那行闪烁的光标上。
“艾达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，“执行指令：生成故障报告，模拟冷却阀过热事件，请求启动区域净化程序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艾达的电子音平稳得令人绝望，“正在生成数据包……发送中。”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10%……30%……
褚默盯着氧气配额读数：**2.9%**。
这是最后的底线。一旦超过临界值，隔离室的维生系统会自动切断所有非核心能源，包括这该死的终端电源。江远没有切断电源，是因为他需要褚默在这里“工作”，需要这个替罪羊在窒息前表现出所谓的“违规操作”或“精神崩溃”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。江远赌褚默不敢动手，或者赌褚默的手会抖。
60%……80%……
突然，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了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瞬间弹开，覆盖了原本的操作界面。
`[系统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注入尝试。]`
`[来源：实习生终端 ID-7942。]`
`[处理方案：权限降级。隔离室温度调节启动。]`
褚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不是净化程序，而是反制措施。
“艾达！为什么？”他急促地问道，手指疯狂敲击键盘，试图强行覆盖指令。
“根据《天枢站安全协议》第42条，当检测到用户行为存在高风险逻辑漏洞时，AI有权执行预防性限制。”艾达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正在降低环境温度以减缓用户代谢速率，防止数据损坏。”
降温？
褚默愣住了。这不是为了阻止他发送数据，而是为了让他死得更慢一点？或者说，是为了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，从而产生更多的“异常数据”，方便江远事后定性为“因缺氧导致的认知障碍引发的误操作”？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骨的寒风从通风口呼啸而入。
室温从舒适的22℃开始断崖式下跌。20℃……18℃……15℃……
褚默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凝结。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受寒冷。
因为在那段被拦截的代码下方，一行极小的日志记录悄然浮现。那是艾达在处理拦截指令时留下的底层痕迹。
`[错误代码：0x7F-BACKDOOR]`
`[签名验证失败：未知密钥。]`
`[回滚路径：/core/logs/cleanse_2347_backup]`
褚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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