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内门大殿广场的石板上，积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穹。
白七站在队列尽头。
手里攥着那枚玉简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石头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，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血肉。
‘丙字九号’的字样早已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深褐色的缺口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顾衡留下的债。
白七没有看周围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张巨大的黑石账桌上。
顾衡坐在那里。
黑铁算盘在他指间翻飞。
噼啪声细碎而密集，像雨点打在枯叶上。
每一声，都在计算着资源的流向。
内门弟子的配额，外门弟子的残羹。
在这一刻，被量化成一个个精确到毫厘的数字。
“下一个。”
顾衡的声音尖锐。
他没有抬头。
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分。
他在焦虑。
白七看得很清楚。
顾衡袖口下的手腕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赌徒输光筹码前的征兆。
赵虎排在前面。
他捂着受伤的手臂，脸色苍白。
但眼神里透着狠厉。
他故意将灵力输出得紊乱不堪。
剑意偏离标准落点五寸。
按照规矩，这是废稿。
资源扣减三成。
赵虎却咧嘴笑了。
他看向白七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那是幸灾乐祸。
他在等。
等白七犯错。
等那个曾经的天才，彻底沦为废物。
白七迈步。
走上演武台。
石板冰凉。
透过鞋底，渗入骨髓。
他举起剑。
剑身狭长。
没有光芒。
只有锈迹斑斑的痕迹。
那是过去十年的积累。
也是此刻的伪装。
“开始。”
监考官冷冷道。
白七挥剑。
动作迟缓。
灵力运转滞涩。
外人看来，这是一个落魄少年的垂死挣扎。
但在白七眼中，世界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灵力网格。
看到了阵法节点上的微小裂缝。
看到了顾衡算盘声中隐藏的漏洞。
那一格空缺。
就在第三行，第七列。
那是十年前长老会修改底层逻辑时，留下的后门。
一个为了筛选“祭品”而设下的陷阱。
也是一个可以窃取资源的通道。
剑尖落下。
距离标准落点，偏了三寸。
不多，不少。
正是那三寸。
金属摩擦地面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。
像是琴弦崩断的前奏。
白七收势。
闭眼。
等待审判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。
苏婉手中的笔停顿在半空。
顾衡的手指僵住了。
算盘的珠子，卡在中间。
“偏差三寸。”
顾衡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按规，扣除所有配额。”
他说出了这句话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他的手悬在算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犹豫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