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避难所厚重的合金穹顶上。
邓锐站在底层维修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。他盯着手里那块从通风管里拆下来的微型信号干扰器,上面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油污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制造那个“ID未找到”的混乱,他不得不切断了主控室与底层传感器之间的物理链路三秒钟。这三秒钟,足以让乔主管那个坏掉的计分板陷入死循环,但也让他自己成了系统眼中的“幽灵”。
现在,幽灵必须重新变回人。
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,缓缓滑开。
乔主管坐在一张简易的金属折叠椅上,灰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在这满是铁锈和霉味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漆黑的电子计分板,屏幕虽然黑着,但他拇指摩挲屏幕边缘的动作却异常熟练——那是他在习惯性地确认并不存在的电量。
邓锐走了进去,目光直视乔主管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是0?”邓锐问。语速很快,像是在审讯,又像是在掩饰心跳过速。
乔主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眼皮,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邓锐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才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“因为你在通风管里剪断了主数据线的屏蔽层。”
邓锐心里一紧。他知道自己在撒谎,他说那是意外短路。但乔主管显然不信。
“根据《避难所安全条例》第42条,人为破坏基础设施导致数据流中断,视为一级违规。”乔主管站起身,手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,“你的初始评分35分,因为这次‘事故’,被算法判定为无效数据。系统重置了你的状态,归零。”
“这不是系统错误,这是谋杀。”邓锐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乔主管,如果你承认这是谋杀,那你就是在承认你无法管理一个初级工程师。你需要我活着,至少今晚需要。否则,你怎么向上级解释,为什么一个冗余人员能轻易瘫痪你的监控网络?”
乔主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害怕。如果邓锐真的死了,或者被清除了,那么刚才那段“ID未找到”的空白期就会成为上级审计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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