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红，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噪点。
我低头看胸口的温度计。
-40℃。
指针已经撞到了底，不再跳动。
但我还能思考。
大脑皮层的代谢速度在降低，思维变得迟缓而精确，像一台过热的CPU被强行降频运行。
许主管站在三米外，白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「警告！检测到异常能量守恒偏差！」
他的声音通过面罩过滤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听不出情绪。
但我知道他在怕。
因为热量没有消失。
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，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，也不会凭空消失，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。
我的体温骤降，意味着热量转移到了别处。
那滩被我切断右手的手指所触碰的“血迹”，正在吸收我体内的热能。
它在进食。
不是吞噬血肉，而是吞噬熵增。
它让我变冷，让自己变得更活跃。
「谭工，你的生物体征正在崩溃。」许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「请保持静止，等待净化小组的处理。」
处理？
我看了一眼周围。
暴雨如注，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站的穹顶早已破裂。
酸雨混合着城市的排泄物，从头顶倾泻而下。
地面不再是平面。
由于长期的腐蚀和结构坍塌，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倾斜角。
大约十五度。
在这个角度下，任何没有固定点的物体，都会向低处滑动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物体。
左脚的鞋底已经开始融化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嘶嘶声再次响起。
酸性雨水侵蚀着橡胶和皮革，更侵蚀着我那只陶瓷化的左脚脚踝。
晶体裂纹中渗出的红血，并没有滴落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，然后被那股红色的粘稠物吸引。
像铁屑被磁铁吸附。
我感觉到一股拉力。
来自下方。
来自那滩正在吞噬热量的血迹。
它想把我拉下去。
拉进那个逻辑的漏洞里。
我必须稳住自己。
否则，我会滑进排污管道的深处，那里是系统的盲区，也是规则的死角。
在那里，我不再是清洁工，我是垃圾。
「第7号清洁协议。」
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。
它已经湿透了。
字迹模糊不清，原本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血管在纸上蔓延。
这是我在第五章吞入腹中，又吐出来的凭证。
它现在贴在我的胸口，用胶带固定。
胶带的粘性正在失效。
汗水——如果我现在还有的话——让纸张与皮肤分离。
我需要一个新的锚点。
一个能抵抗重力，又能抵抗那股吸力的锚点。
目光锁定在前方五米处的一根承重柱上。
那是旧时代的钢筋混凝土支柱，表面粗糙，布满青苔和锈迹。
它是这个崩塌世界里，唯一静止的东西。
如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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