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褚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把滴水的黑伞。
伞尖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。
他看着沈清欢。
她背对着他。
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手指悬停在抽屉的缝隙上。
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试探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褚延问。
声音很低。
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。
带着湿漉漉的回音。
沈清欢没有回头。
她的肩膀僵硬了一瞬。
然后，缓缓放下手。
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。
「我在找一支笔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「刚才太乱，我怕弄丢了你的钢笔。」
褚延盯着她。
目光如扫描仪般锐利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这支书房里所有的文具，都是曹曼每周定期更换和整理的。
没有任何一支笔会“丢失”。
更何况，沈清欢根本不需要用他的笔。
她是插画师。
用的是自己的工具。
「曹曼整理过。」
褚延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边缘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所有东西都有编号。」
他说。
「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让她现在送来。」
沈清欢看着他。
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很快又被掩饰过去。
「不用了。」
她摇头。
「我想自己找找看。」
说完，她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用力拉开了那个暗格。
咔哒一声。
锁扣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。
封面没有任何装饰。
只有角落处，印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符号。
那是褚氏集团内部才有的加密标记。
沈清欢的手指触碰到封皮。
冰凉。
粗糙。
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。
褚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阻止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看着那本日记被翻开。
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他们签订婚前协议的前一个月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『2021年9月14日。晴。』
『她在画展上说，喜欢克莱因蓝。』
沈清欢的呼吸停滞了。
克莱因蓝。
那是她随口提起的颜色。
当时在场的人很多。
媒体聚焦在她身上。
没有人记得这句话。
除了……
她颤抖着翻过一页。
『2022年3月8日。雨。』
『她感冒了。我让医生送了药。没敢署名。』
『她发烧到39度。我在门外站了一小时。』
再翻一页。
『2023年5月20日。阴。』
『她拒绝了三次约会邀请。』
『理由都是工作忙。』
『我知道她在躲我。』
『但我不能逼她。』
『协议规定，我不能介入她的生活。』
每一页。
都是一条记录。
每一次关注。
每一次克制。
每一次因为协议而被迫压抑的欲望。
沈清欢的眼泪砸在纸面上。
洇开了墨迹。
她终于明白。
为什么褚延要在暴雨夜那样做。
为什么他要无视公关危机。
为什么他要公开承认违反协议。
不是为了权力。
不是为了控制。
而是因为这三年的沉默。
已经快要将他逼疯。
「你一直在看？」
她轻声问。
声音破碎。
褚延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。
有深情。
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
「是的。」
他说。
简短。
诚实。
「从第一天开始。」
沈清欢抬起头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「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」
「为什么要让我以为，我只是你履行义务的妻子？」
褚延走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