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，将邵明渊死死封在里面。
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并没有开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晕。光线勉强照亮了桌面，却照不进角落的阴影，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内心。
茶几上，那张六年前拍下的旧照片静静地躺着。
正面是林浅年轻时的笑脸，明媚得刺眼。而背面……
邵明渊没有再看第二眼。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狠狠钉进了他的视网膜，烫出了焦糊的血肉味。
但他没时间悲伤，也没时间恐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紧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陈特助的消息像催命符一样弹出来：【邵总，热搜爆了。#邵氏CEO 绯闻# 已经冲到了第一位。季寒洲那边发了通稿，说是“实锤”。】
邵明渊的手指在手机边缘用力到泛白。
半小时后，他要站在聚光灯下，面对成千上万的镜头和记者。他必须维持那个清心寡欲、理智冷血的邵氏掌权人形象。
任何瑕疵，都会让股价暴跌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今晚崩盘，林浅就会被彻底拖进泥潭。那些曾经被协议压制的恶意，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“陈特助。”
邵明渊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行车记录仪的数据，查到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随后传来陈特助毫无波澜的声音：“查到了。但有个问题。”
邵明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昨晚十点至十一点之间，行车记录仪的主存储卡出现了物理损坏。数据无法读取。”
邵明渊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谁签字授权的维修？”
“您。”
陈特助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确认某个细节，“系统显示，是您亲自签署的‘紧急销毁’指令。理由是……防止隐私泄露。”
邵明渊猛地睁开眼。
伪造的。
这是季寒洲的手笔，还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的逃避？
不，不可能。他没有签过这个字。
但证据链断了。
在那段关键的时间里，他和林浅都在车上。如果记录仪坏了，那么昨晚发生的一切——包括林浅那句低语，包括他们之间那些越界的试探——都将变成罗生门。
季寒洲想要什么？
他想让他失态。
只要他在发布会上承认对林浅有私情，或者表现出慌乱，他就输了。
邵明渊站起身，西装裤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需要林浅。
不是作为契约对象，而是作为盟友。
只有林浅能证明，昨晚的车内，除了他们两人，没有别人。
他拿起外套，大步走出书房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。
推开卧室门时，林浅正坐在梳妆台前。
她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整理头发。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侧脸，以及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。
听到动静，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邵明渊关上门，反锁。
这一动作让狭小的空间瞬间封闭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。
“记录仪坏了。”
邵明渊走到她身后，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但在这一刻，这半米显得格外遥远，又格外近。
林浅的手指僵在了梳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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