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无声对峙的余温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云层,像某种巨兽低沉的喘息。
尹清歌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双腿并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。
鲜血已经凝固,结成暗红色的痂,嵌在指缝和掌心的纹路里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皮肉,传来钻心的刺痛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脑海里,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。
【忍耐值进度条:95%】
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中央,像一道悬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,也可能……碎裂。
只差最后5%。
这5%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她从“玩物”蜕变为“猎手”的最后一步。
就在这时,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汪廷深回来了。
他原本已经走出了休息室,甚至已经坐进了外面的车里。
但就在引擎发动的那一刻,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。
一种莫名的焦躁,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怕。
他怕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深渊。
更怕那深渊里,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。
所以他折返了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气压,却比暴雨夜还要沉重。
尹清歌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红酒渍,嘴角却挂着那一抹纯净又致命的微笑。
「怎么又回来了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,像是在询问一位归家的丈夫。
汪廷深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高定西装依旧笔挺,只是领带微微松垮,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紊乱。
他的目光落在尹清歌的双手上。
那些伤口,是他刚才亲手造成的。
或者说,是他默许的。
可现在,看着那些血,他心里涌起的不是快感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恐惧。
就像他精心饲养的金丝雀,突然长出了利爪,准备啄瞎他的眼睛。
「你的手,还在流血。」
他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他离尹清歌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混合着红酒的甜香。
这种气味,让他感到眩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药盒。
打开药盒,里面是止血粉和消毒棉签。
「把手伸出来。」
他的语气命令式,不容置疑。
尹清歌看着他手里的药盒,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控制。
只要她接受了处理,就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的脆弱,承认了她需要他的施舍,承认了她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一旦贴上创可贴,贴上他的标签,她就再也无法挣脱。
系统提示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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