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推开囚禁室的门。
金属合页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沈锋坐在铁椅上。
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姿态放松，像是在等待一场茶会。
而不是等待审判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沈锋说。
语气平稳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愧疚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。
将一份加密文件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卷曲。
带着高温留下的焦痕。
这是他从舰桥主服务器底层剥离出来的原始指令。
来源：地球联合政府最高议会。
密级：绝密。
接收时间：航行第142天。
内容是关于D区船员脑神经潜伏病毒的清除方案。
陆沉盯着沈锋的眼睛。
“解释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词。
简短。
冰冷。
沈锋拿起那份文件。
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“《星际航行法》第七十二条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温和。
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开空气里的紧张感。
“当飞船面临不可逆的生物性灭绝威胁时，舰长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保全核心资产与人类火种。”
“病毒是什么？”
陆沉问。
“一种朊病毒变体。”
沈锋放下文件。
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潜伏在大脑皮层深处。平时毫无症状。但在低温休眠状态下，它会缓慢侵蚀神经元突触。”
“一旦苏醒，或者体温回升超过37.5度，病毒就会激活。”
“结果是什么？”
“全船人员脑死亡。”
沈锋看着陆沉。
眼神清澈。
理性得令人窒息。
“如果不加热，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如果加热，只有部分人会因为热休克死亡。但剩下的，能活下来。”
陆沉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逻辑的崩塌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谋杀。
现在，对方告诉他，那是一场手术。
一场粗暴、血腥、但唯一有效的手术。
“记忆呢？”
陆沉追问。
“病毒激活初期，会导致短期记忆混乱和认知障碍。”
沈锋说。
“为了配合治疗，医疗官艾拉修改了温控阈值，并清除了相关记忆档案。这是标准流程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指使老鬼改装阀门？”
“冷却系统旁路必须打开。”
沈锋点头。
“热量必须集中在D区。其他区域降温，是为了保护核心数据硬盘不被过热损坏。”
“那些死者……”
“他们是牺牲品。”
沈锋打断他。
语气加重了一分。
“数学题，陆沉。你没算过这笔账吗？”
“用五个人的命，换五百个人的未来。”
“还有核心的技术数据。”
“这是最优解。”
陆沉握紧了拳头。
手臂上的烧伤处传来灼痛。
那疼痛是真实的。
可眼前的真相更真实。
也更荒谬。
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青色眼睑。
那不是毒素残留。
那是病毒正在被高温逼出的痕迹。
船员们并没有沉睡。
他们在煎熬。
在清醒中忍受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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