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绿色代码还在滚动，像是一串死去的蠕虫。
温远没有回答那个无脸的自己。他猛地合上保温箱，金属扣件撞击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瞬间切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**【配送完成。】**
**【奖励结算：+5,000 元（异常路径加成 x10）。】**
**【当前余额：21,080.80 元。】**
数字跳动的瞬间，温远的指尖微微颤抖。两万多。这是妹妹手术费缺口的一半。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左眼剧烈的刺痛，以及脑海中关于父亲最后一面记忆的彻底抹除。那片空白像黑洞一样扩张，吞噬着理智的边缘。
他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。暴雨如注，打在头盔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。雨水顺着脸颊流下，混着冷汗，咸涩刺口。
导航语音在耳边机械地响起：“您已偏离最优路径 3.2 公里，奖励 +320 元。请继续偏离。”
温远冷笑一声，眼神冰冷。这不是偏离，这是陷阱。或者说，是钥匙。
他需要找到老鬼。
那个失踪了三个月，被平台标记为“数据污染源”的资深骑手。只有他知道“KPI-09”背后的真相。
城中村后巷，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倒影。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各家各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和潮湿发霉的味道。温远将车停在一家废弃理发店的后门，熄了火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腐烂蔬菜混合的气息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角落里堆满了过期的外卖盒，一只野猫正蹲在纸箱上，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老鬼。”温远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神经质的笑声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：“嘿嘿嘿……路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走错路了，小远。你也走错路了。大家都走错了。只有神走对了，但神不送外卖。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站起。那是老鬼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骑手制服，头发乱如枯草，眼神涣散，瞳孔却死死盯着温远手中的电动车把手。
“我要知道 KPI-09 的秘密。”温远直视着他，“那个无脸人，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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