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府正厅内，春意尚浅，风却已带着几分肃杀。
琉璃盏中的酒液微微晃动，映着满堂灯火，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晕。
宋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沉如铁石。
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，但他浑然不觉，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宋婉柔。
「婉柔，你可知错？」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宋婉柔垂首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身着一袭素净的淡青襦裙，与周围华丽的服饰格格不入。
但这抹清淡，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「女儿知错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至极。
「只是不知，父亲所指何错？」
宋老爷冷哼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。
「啪」的一声脆响，惊得旁侧侍立的下人浑身一颤。
「汪氏已呈上证据，说你与赵王府有私情，更牵涉到婉仪的清誉！」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宋家百年清名，岂能毁在你这不知廉耻的女子手中？」
宋婉柔心中冷笑。
清名？
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，所谓清名，不过是权贵们用来束缚女子的枷锁。
而她，偏要折断这枷锁，用它来杀人。
「父亲息怒。」
她抬起头，脸上没有半分惊慌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「若女儿真有此意，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听候发落。」
「那为何婉仪会被卷入此事？」
宋老爷猛地站起身，衣袖带翻了案上的笔墨。
墨汁泼洒在地，如同鲜血般蔓延。
宋婉柔的目光扫过那片污浊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这就是父亲的选择。
在他心中，家族的名声远重于骨肉亲情。
哪怕那个被牺牲的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「因为女儿愚钝，未能护住姐姐。」
宋婉柔缓缓叩首，额头触地，冰凉刺骨。
「姐姐天真烂漫，不懂世故，定是被旁人蒙蔽，才中了圈套。」
这话半真半假。
说是蒙蔽，实则是指点。
但宋老爷听不出其中的深意，他只听到了“中计”二字。
「哼，婉仪那般蠢笨，自然容易被人利用。」
他背过手，踱步走到窗前。
窗外桃花盛开，娇艳欲滴，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气息。
「如今赵王府那边已经起了疑心，若是再查下去，牵连的不止是婉仪。」
他转过身，眼神阴鸷地看着宋婉柔。
「婉柔，你是长女，懂事理。」
「为了宋家的名声，你必须做出取舍。」
宋婉柔指尖微动，藏在袖中的红罗裙碎片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她的血，也是她的剑。
「父亲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将婉仪送入家庙，闭门思过。」
宋老爷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「至于你，需当众承认，是你教唆婉仪结交权贵，意图不轨。」
「以此向赵王府谢罪，保全宋家颜面。」
满堂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宋婉柔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原来如此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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