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冷冽的金属气息。
柳知微的手指搭在迈巴赫的车门把手上，指尖冰凉。
她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那是她在电梯里擦拭过的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、属于施曼青香水味的余韵。
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，动作轻得像是在丢弃一段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陈特助的短信：「柳小姐，我在公寓等您。关于K-Lin的资料，我整理好了。」
柳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陈特助的公寓在城西的老式小区，那里没有监控死角，也没有施家的眼线。
如果他想交出一份干净的证据，这里是唯一的选择。
她发动引擎，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滑入夜色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后退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柳知微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放着的一个黑色文件夹上。
那是她刚才在车里重新梳理过的资金流向图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字：K-Lin。
那个早在五年前就“意外”身亡的天才设计师。
以及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备注：莫兰迪蓝长裙修补费。
为什么一件裙子的修补费，会牵扯出如此庞大的离岸账户？
这不仅仅是一笔账目错误，这是一条精心编织的网。
车子停在老式小区的楼下时，雨已经停了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。
柳知微踩着高跟鞋，一步步走上三楼。
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，清脆，孤独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302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灯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，照亮了陈特助苍白的脸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双手颤抖着放在膝盖上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。
「你来了。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柳知微关上门，反锁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桌前，坐下。
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加密文档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K先生真实身份及施家内部洗钱路径》。
「这是你要的。」陈特助咽了一口唾沫，「但我不能给你原件。」
柳知微挑了挑眉。
「理由？」
「因为……」陈特助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「因为这里面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还有……身世。」
柳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说清楚。」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陈特助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按下回车键，屏幕上的文件开始自动播放一段音频。
先是电流的杂音，然后是男人低沉的笑声。
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哭声。
那是施振东的声音。
他在和一个陌生男人通话。
「……孩子必须留在身边。她是最好的棋子。只要她活着，K先生就不会彻底翻脸。至于曼青……让她去闹，反正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知微。」
柳知微的身体僵住了。
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，随即又疯狂地涌向大脑。
棋子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不是施家的儿媳。
她只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用来牵制那个神秘人物“K先生”的人质。
而施曼青，早就知道了这一切。
所以她恨她，不是因为她抢走了未婚夫，而是因为她夺走了施曼青作为“主母代理人”的权力。
「这就是真相。」陈特助的声音在颤抖，「我知道这份录音一旦公开，施家就会崩盘。但我也知道，如果你拿到它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」
柳知微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，看不见星星。
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苍白，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「回不去？」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「陈特助，你以为我是在求一个真相吗？」
她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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