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更衣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，将宴会厅里那些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，混合着刚才那场闹剧残留的紧张气息。
柳知微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板，终于允许自己呼吸稍微乱了一拍。
她低头看向那条沾满红酒的莫兰迪蓝真丝长裙。
原本冷冽的蓝色此刻被暗红色的酒渍浸染，像是一幅泼墨山水，又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罪证。
但她没有慌乱。
指尖轻轻划过裙摆内侧，那里涂着一层特制的遇酒变色染料。
在灯光下，那两团对称的红酒渍正在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——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，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现在走出去，这件裙子就是耻辱；但如果让它保持这个状态，它就成了施曼青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的铁证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柳知微眼神一凛，迅速调整站姿，恢复成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。
门开了。
施曼青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珍珠白的套装，手指上那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脸上挂着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，仿佛刚才在宴会厅里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“这里太乱了，”施曼青挥了挥手，语气轻快得令人作呕，“让陈特助去收拾一下。”
她没有看柳知微，而是径直走向衣架旁的工作台，拿起一把精致的银色剪刀。
“既然你打算穿着这件‘艺术品’出席明天的股东大会，那我们就得提前做些准备。”
施曼青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柳知微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这裙子脏成这样，若是明天被人看到，施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她一步步逼近，手中的剪刀开合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不如交给我，我让人好好‘消毒’清洗一下。毕竟，你是准施家儿媳，不能因为一件衣服影响了家族形象。”
柳知微静静地看着她，语调平稳，带着冷冽的金属感。
“消毒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尝其中的荒谬。
“曼青姐，这条裙子是意大利顶级高定，全球仅存三件。所谓的‘消毒’，是指用强酸漂白，还是用高温蒸煮？”
施曼青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你怎么这么敏感呢？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柳知微的裙摆。
“我只是想帮你处理掉这些难看的污渍。你知道的，施家容不得半点瑕疵。尤其是……来自外部的瑕疵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柳知微侧身避开她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但足够坚决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，“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施曼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柳知微竟然敢拒绝。
在这个家里，长媳的话就是规矩。
更何况，她早就买通了干洗店的人，只要把裙子拿走，就能在里面动手脚，制造出“意外损坏”的证据。
到时候，柳知微不仅拿不出完美的礼服，还会背上“破坏家族财物”的罪名。
继承权？
那是痴人说梦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施曼青突然提高了音量，伸手抓住柳知微的手臂。
力道很大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“我是施家长媳，管理内务是我的职责。你这件裙子已经造成了不良影响，必须收回处理！”
柳知微感到手臂一阵刺痛，但她没有挣扎。
相反，她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抚摸着裙摆上那两团泛着银光的酒渍。
“曼青姐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她的声音依旧很低，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侍者在倾倒红酒时，手抖了一下，导致酒液飞溅的方向并非随机，而是精准避开了我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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