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谭锋坐在办公桌前，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窗外是CBD繁忙的车流，车内死寂。
他点开那个名为“庞氏荣耀”的微信群。
群成员：48人。
其中32人在线。
一条红色的感叹号突兀地出现在聊天界面最下方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PDF文件图标。
文件名赫然写着：《关于搞砸项目的致歉信.pdf》。
这是第一章时谭锋发出去的文件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份卑微的道歉。
现在，它变了。
谭锋按下发送。
文件瞬间涌入48个对话框。
没有加载圈。
只有冰冷的数据流。
【系统提示】：您已撤回消息。
不，他没有撤回。
他只是修改了文件的权限。
原本只读的文档，此刻变成了可执行的电子合约草案。
群里炸了。
【庞志强】：谭锋你什么意思？把道歉信改成什么鬼东西？
【二姑】：小锋啊，长辈在说话呢，别闹脾气。
【三叔】：这文件打不开啊，怎么全是代码？
谭锋看着那些文字。
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不解释。
只陈述事实。
他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。
不是长方阵。
是一句简短的话。
「打开附件。查看第14页条款。」
说完，他锁屏。
起身。
走向落地窗。
玻璃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。
他知道，庞大海正在做一件事。
一件能让所有亲戚从趾高气昂变成惊慌失措的事。
上午九点十五分。
庞大海办公室。
西装革履的老人站在窗前。
手里攥着最新款iPhone。
屏幕上，家族群的转账记录还在跳动。
刚才那一波“支持女婿”的捐款，总额达到了三百五十万。
庞大海看着这个数字。
眼神里没有喜悦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低着头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老板在想什么。
庞氏集团的资金链，早在三个月前就断了。
那三百五十万，不是胜利的标志。
是续命的最后一针吗啡。
但庞大海不能露怯。
他是庞家的天。
天塌下来，也要用手顶着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赵秘书。
「志强的账本，处理干净了吗？」
赵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「处理……处理好了。但是小锋那边，好像拿到了原件的扫描件。」
庞大海冷笑一声。
「扫描件有什么用？法律讲究的是原件。而且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从抽屉深处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那是庞家几十年前的族谱复印件。
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个名字。
陈婉。
但在“父亲”那一栏，却是空的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：过继。
庞大海捏着那张纸。
指节发白。
他不需要愤怒。
他需要解脱。
只要这张族谱拿出来，谭锋的所有商业手段都成了笑话。
一个外人。
一个通过婚姻强行介入庞家事务的外人。
连庞家的根都不是。
这就是宗法制度的力量。
比资本更古老，比法律更顽固。
上午十点。
“庞氏荣耀”群里。
气氛开始诡异。
之前那些叫嚣着让谭锋滚蛋的人，突然安静了。
因为《宏远地产收购意向书》——也就是那份被重命名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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