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白的光。
袁朗低头看着微信界面,指尖悬停在“汪氏家族核心群”上方。
群里一片死寂。
刚才那条“我太太”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却连涟漪都未激起。
因为信号断了。
暴雨切断了陆家嘴这一片区域的基站连接。
宴会厅内,为了维持股价稳定,汪父早已安排技术人员屏蔽了外部网络。
袁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并不意外。
从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汪父会切断退路。
切断网络,是为了让谣言止于内部,防止消息扩散到股市和媒体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汪父竟然真的敢这么做。
在这个信息时代,切断一个家族核心群的通讯,等同于自断双臂。
袁朗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后是汪父,是那个掌控着汪家命脉的男人。
也是此刻,被困在网络孤岛里的囚徒。
“怕吗?”林婉轻声问。
她的手还搭在袁朗臂弯里,指尖微微用力。
袁朗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。
这种信任让袁朗心中某块坚硬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只是有点无聊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虽然没有网络,但本地缓存的聊天记录还在。
他点开那张《婚前协议》的照片。
第十四条:“禁止在家族群发布任何非官方合照及称谓。”
这条条款像一道枷锁,束缚了林婉三年,也束缚了他。
以前,他在群里只能叫“汪总夫人”,不能叫“老婆”。
以前,他们合照必须经过公关部审核,删去所有亲密细节。
现在,那道枷锁碎了。
袁朗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揣回口袋。
他拉着林婉,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。
18楼,17楼,16楼……
每一层楼的停顿,都像是一次心跳的漏拍。
袁朗能感觉到林婉的手心出了汗。
但她没有松开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电梯门打开,一楼大堂空旷冷清。
保安站在远处,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人。
袁朗无视那些视线,径直走向旋转门。
雨声轰鸣,夹杂着雷声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。
是短信。
来自汪父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【回来】
袁朗脚步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“看来,汪总坐不住了。”
他对林婉说。
林婉眨了眨眼,有些茫然:“他要我们回去做什么?道歉吗?”
袁朗摇摇头。
“不,是谈判。”
他推开大门,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两人站在屋檐下,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幕。
就在这时,另一部手机响了。
是袁朗备用机里的电话。
号码归属地显示为上海本地。
他接通,免提。
听筒里传来汪父压抑着怒火的聲音。
“袁朗,你疯了吗?”
汪父的声音不再威严,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股价已经跌停了!”
袁朗靠在大理石柱上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“所以呢?”
他反问。
“所以什么?”汪父吼道,“立刻把朋友圈删掉!立刻进群澄清!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袁朗打断他,“报警说我诈骗婚姻?还是起诉我侵犯名誉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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