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。
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，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秦叙站在客厅中央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好的战场。
林婉坐在沙发一角，抱着膝盖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刚才那条“对不起”的消息发出去后，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种寂静，比傅母的长篇大论更让人窒息。
秦叙看着林婉。
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看着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但在林婉听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「林婉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婉猛地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「阿叙……」
这一声，极轻。
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。
秦叙的脚步顿住了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盯着她的嘴唇。
那个称呼。
那个他在大学时期，只有在两人独处、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时候，才会听到的称呼。
「阿叙」。
不是「秦先生」。
不是「秦叙」。
也不是现在这种疏离的「丈夫」。
是那个带着体温、带着少年气、带着唯一性的昵称。
秦叙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股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在这种时候，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迫的时刻，她会用这个称呼？
是为了安抚他？
还是因为在那一瞬间，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，露出了真实的自己？
又或者……
秦叙眯起眼睛。
目光如刀，刮过林婉的脸庞。
如果是后者，那这份真心，来得太不合时宜了。
如果是前者，那这又是一次精心计算的表演吗？
「你刚才叫我什么？」
他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，却暗藏杀机。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解释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「我……」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「我不知道。可能是习惯。」
习惯？
秦叙冷笑一声。
大学四年的习惯，会在结婚第一周突然复活？
还是在面对婆婆的羞辱时，本能地寻求他的庇护？
无论哪种，都让他感到恶心。
他讨厌这种被操控的感觉。
哪怕操控他的人，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姑娘。
就在这时。
秦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频率很短促。
只有一下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秦叙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私聊消息。
发送者：傅母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段语音。
时长：15秒。
秦叙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，停顿了一秒。
林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。
她慌乱地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他的衣袖。
「阿叙，别听……」
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，就被秦叙不动声色地避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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